白噪气象

他看着屏幕，想起她刚来家中那一阵——孟慧生晚上出去打麻将，他爸爸又外出研学，他集训回到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孩在吃泡面，进门的那一刻她抬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湛航才反应过来，她就是爸爸说的继妹。

    “泡面别老吃。下次回来提前跟我说，我们去吃一中的宋记面馆。老板上次还问我，你最近怎么不来了。”

    荀芙弯了一下嘴角。“好。”

    告别后，湛航拎着包好的花走了。风铃响了一声，玻璃门关上，小姨重新拿起手机，看着湛航走远的背影：“下周回来吧。我给你炖汤补补。”

    “好。”

    挂了视频。

    泡面已经坨了。

    她低看着碗里糊成一团的面条，把叉子放下。

    手机上还亮着，小姨的像旁边，是孟慧生的未读红点，她没点开。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湛航替爸爸买的花，是送给他追求对象的。

    湛叔叔也开始新生活了。

    挺好的。

    都挺好的。

    她想起那一年中考前夕，湛叔叔把最大块的脊骨夹到她碗里。

    他说：最近脑力紧张，多补充营养。

    后来孟慧生吵架提分手那天，他一个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锅里还炖着她喝的山药排骨汤。

    他背对着门，肩膀微微抖着，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湛航发来的消息，像是刚才在花店里没说完的话，犹豫了一路，终于还是发了过来。

    “刚才小姨在，没好意思多问。你在南城中学还适应吗？”

    荀芙看了一眼碗里糊成一团的面条，打字回他：“你不是问过了吗？还行。”

    “老师呢？教学进度跟一中有差别吗？”

    “差不多。就是物理老师讲得没湛叔叔好。”

    湛航发来一个“大笑”的表。

    然后他提到，南城中学的竞赛师资其实不错，他爸爸夸过，物理和信竞都有省队教练，在全市排名很靠前。

    他爸爸新往的对象，就是南城中学的心理老师。

    荀芙盯着屏幕上感叹：“那很巧啊。”

    “是的。”

    湛航发来一个“摸”的表，然后说：“到时候我们过来看你。”

    她看着那行字，慢慢打了两个字：“好呀。”

    荀芙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泡面碗旁边。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桌上。

    她没有告诉湛航自己正在办转学手续，也没有告诉他她想回一中。

    说了，他应该会高兴，然后更坚定地期盼着她回去，她习惯事真正落地了，再告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