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把义妹宠坏了

    太后召柳明月宫侍疾的懿旨传到西苑时，柳明月正在窗下看一卷旧书。?╒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

    那书页边角已经有些泛黄，封皮也被摩挲得发软，并不是什么名贵孤本，只是一册再寻常不过的《春秋策论》。

    以柳家嫡的身份，她自幼见惯了珍本古籍，按理说不会将这样一本寒酸旧书放在眼里，可那卷书却被她收在妆奁最处，连贴身伺候的秋棠都不敢轻易碰。

    听见宫里来，柳明月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后才将书合上。

    “太后娘娘召我宫侍疾？”她抬眸，神色并无多少意外，反倒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件迟早会来的事。

    秋棠低声道：“是。传旨的嬷嬷已经在前厅候着了，说太后娘娘病中念着小姐，想让小姐宫陪伴几。小姐，这会不会是宫里要替您撑腰？自从您嫁五皇子府，殿下连西苑都不曾……”

    “住。”

    柳明月声音不重，却让秋棠立刻白了脸。

    屋内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雨后残叶上的水珠滴落，发出轻轻一声响。

    柳明月垂眸看着手中的旧书，指腹缓缓抚过书脊上那道细微的裂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远的绪。

    她从来不盼萧祁渊来西苑。

    这桩婚事，本就是柳家与皇权联手推来的一局棋。

    萧祁渊不愿，她亦不愿。ｍ?lｔxsfb.com.com

    她不曾嫉妒凌云阁里那位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姑娘，至少最初不曾。

    比起被五殿下宠幸，她更怕他哪一真想起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正妃，踏进她的院子，毁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净念想。

    可这世上许多事，不是她不愿，便能躲得过去。

    她是柳家，是皇室玉牒上的五皇子妃。太后今召她宫，不是怜惜她独守空房，而是要借她这枚棋子，去试探萧祁渊真正护在心尖上的。

    “替我更衣。”柳明月将书重新收进妆奁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矜贵，“穿素一些。既是侍疾，太艳反倒落舌。”

    秋棠忙应下，伺候她换了一身月白绣银兰的宫装。

    柳明月本就生得明艳，平若着华服，便像盛极的牡丹，压得不敢直视。

    今换了素净颜色，倒将眉眼里的冷意衬得更清，仿佛一枝被春雨洗过的白梅。更多彩

    她走出西苑时，恰好遇见裴辞从前院书房方向出来。

    两隔着一段湿漉漉的青石小径，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裴辞今仍是一身青衫，袖微旧，却洗得净。

    他怀中抱着几卷账册，应是刚向萧祁渊禀完江南粮盐之事。

    雨后天光落在他清瘦的眉眼上，将那点寒门文的清骨映得愈发分明。

    柳明月脚步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裴辞也怔了怔，随即垂下眼，退至路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柳姑娘。”

    不是王妃。

    也不是娘娘。

    柳明月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在这座五皇子府里，所有都清楚她与萧祁渊的婚事有名无实。

    可从裴辞中听见这一声“柳姑娘”，她心里竟不是难堪，而是某种隐秘又酸涩的松动。

    他还记得。

    记得她并非谁的妻，只是柳明月。

    “裴先生不必多礼。”她声音很平，像两此前从无集，“先生这是要出府？”

    “是。”裴辞垂眸，“殿下命学生去大理寺送几份誊抄账册。”

    柳明月看见他指节上沾了一点墨痕。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在京郊寒梅诗会上替她拾起过被风吹落的帕子。

    那时裴辞还只是个被世家子弟轻慢嘲弄的寒门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群之外，眼神却比任何都亮。

    她原本并不在意他，可那有故意将酒泼在他的策论上，笑他寒门贱骨也敢妄谈天下赋税，裴辞没有恼，只将湿透的纸页一张张捡起，平静地说了一句：“天下税粮出自百姓肩，不出自诸位公子的金玉酒盏。学生能不能谈，诸位说了不算。”

    那一刻，柳明月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衣衫寒素，也能站得比满堂锦绣都更高。

    后来她借着柳家藏书的名义，命将几本江南旧账和策论孤本送去他落脚的书斋，却从未署名。她以为他不知道。

    直到她出嫁前一夜，在柳府后门收到一卷旧书。

    便是如今藏在她妆奁处的那卷《春秋策论》。

    书中夹着一张极薄的笺纸，上面只有裴辞清隽端正的一行字：【明月本该照高楼，不该困于宅。】

    那一夜，柳明月坐在红烛下，第一次失了高门贵的体面，哭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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