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魅魔

银灰色的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表介于餍足和心虚之间。

    “……我要迟到了。”安乙熙说，声音还是哑的。

    “嗯。”他说。

    “你还‘嗯’？”

    “你刚才也想要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得不像话，目光飘到一边去不看她，但语气是理直气壮的。

    安乙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她呼吸了一下，从桌上滑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站稳。

    她光着脚、穿着被揉皱的衣服、发七八糟地快步走向卧室，边走边说：“希一你把桌上擦一下——”

    “擦了。”

    她回一看，他已经在擦了，拿着那条湿毛巾把桌面上的水渍和涸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掉，动作认真。

    安乙熙转过，以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梳了发、补了妆。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希一走过来靠在玄关的墙上，已经穿上了那件t恤，抱着手臂看着她。

    “晚上早点回来。”他说。

    语气硬邦邦的，像在发号施令，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出卖了他——里面有一种藏不住的、眼的、等着她回来的期待。

    安乙熙穿好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晚上见。”她说。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闷闷的、像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哼”。

    她站在门外，靠着走廊的墙壁，闭着眼睛呼吸了两次，把脸上那个藏不住的、傻乎乎的、比恋中的少还离谱的笑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然后她看了看手机。

    八点五十七分。

    如果她跑着去停车场的话——她开始跑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笃笃”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和她今早来时慵懒的节奏完全不同。

    她边跑边想，今晚回来一定要好好跟他说清楚，下次不准在上班前搞这种事。

    然后她又想，算了，反正也说不清楚。

    而且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