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失格

血丝和惊魂未定。

    走进仓库时，他的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与之前被雷哥“请走”时的体面模样判若两。

    “雷哥。”贺峰的声音沙哑，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你……你说有急事？”

    雷哥靠回椅子，雪茄的烟指着贺峰，“坐。”

    贺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那把脏椅子坐下，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你放我走的时候，”贺峰舔了舔裂的嘴唇，“说只要我照常回公司，管好下面的嘴，就当没见过您……”

    “那是当时。”雷哥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贺峰的脸，“现在况变了。你手下的总监，任念，在我这儿。”

    贺峰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瞳孔收缩，“任……任念？她怎么……”

    他猛地抬，看向雷哥，又迅速扫了一眼昏暗仓库里那些紧闭的隔间门，脸上血色尽褪，“雷哥！这……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她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项目总监，核心中的核心！她要是出了事，整个项目线都要停摆，董事会会疯的！而且她……”

    “而且她什么？”雷哥向前倾身，压迫感十足。

    “而且她背景不简单！”贺峰几乎是脱而出，“我虽然是她上司，但有些她的报销单子，根本不用经过我审批，直接总部就批了！她偶尔请假，上面也从不过问。有次我想查她一个项目的资金流向，刚递报告上去，第二天就被大老板叫去谈话，让我做好分内事’……雷哥，您手下的是不是搞错了？你们要抓的是不是别？”

    雷哥没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雪茄，灰白的烟雾将他半张脸笼在影里。

    贺峰那番带着颤音的急切辩解一样样敲进他耳朵，直接总部审批、董事会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在印证他这三天来最糟糕的预感。

    不是他们抓错了，是抓到了一个他们根本碰不起的。

    “照片，自己看。”雷哥扔给贺峰一部手机。

    贺峰拿起桌上那部屏幕带裂痕的手机，画面清晰地定格在任念身上，拍摄时间，赫然是她失踪的前一天。

    “……真是她。完了……这下全完了……”

    “贺峰，”雷哥的声音冰冷，“是不小心绑来的，但绑来了，就是麻烦。这个麻烦，是你的麻烦，也是我的麻烦。”

    贺峰抬起，眼里布满血丝和恐惧，“雷哥，您想让我做什么？报警？绝对不行！公司那边……公司那边我可以暂时压住，说她紧急出差去国外考察了，信号不好……但瞒不了多久！”

    “她家里呢？”雷哥问道，“老公，父母。”

    “她父母好像不在本地，很少听她提。她老公……”贺峰艰难地咽了唾沫，“我只在年会上见过一次，叫泽欢。话不多，但气场很强。具体是做什么的，没清楚，任念也从不聊家里的事。雷哥，这个是连我们公司都讳莫如的，我们……我们惹不起啊！”

    雷哥沉默地抽着雪茄，烟雾笼罩着他的脸。贺峰如坐针毡，不断擦着额的冷汗，裂了缝的眼镜后面，眼神慌地四处飘。

    “听着，”雷哥终于开，“你回公司，按你说的，稳住。她家里，如果那个泽欢找上门或者报警，你得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告诉我。”

    “我……我怎么知道？”

    “你是她上司！”雷哥低吼，“家属联系不上，第一个找的就是公司，就是你这个直属领导！用你的脑子！”

    “是，是……”贺峰连连点。

    “还有，”雷哥盯着他，“回去好好想想，任念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接触过什么，尤其是你觉得‘不一般’的。想起来了，随时告诉我。”

    “我明白，明白……”贺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刀疤，送他出去。”雷哥挥挥手，“记住，贺峰，你的命，还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都系在这件事上了。管好你的嘴。”

    贺峰哆嗦了一下，用力点，几乎是小跑着跟着刀疤走向仓库铁门。门打开又关上，卷进一冰冷的夜风。

    雷哥坐回黑暗里，只有雪茄的火光一明一灭。

    不小心绑来的麻烦，往往才是最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