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录

 一身半旧的灰色布袍，腰间系着简单的布带，与黄蓉的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妻子的背影嘴唇几次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黄蓉似乎也感受到了郭靖的无奈，转过身来，眼眸虽是红润的，语气却不容置疑：“靖哥哥，我再说最后一次，这襄阳是守不住的！大宋的气数……你我都心知肚明，蒙古铁骑势不可挡，我们在这里耗费心力，牺牲将士，甚至……甚至连累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一个早已腐朽的朝廷陪葬吗？”

    可郭靖却依旧是低着不说话，她见郭靖还是那样迂腐地沉默着，黄蓉的声音霎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靖哥哥，我们回桃花岛去，好不好？那里才是我们的家！爹爹也在那里，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逍遥自在，再也不管这江湖纷争，不管这天下大势！难道一家平平安安在一起，不好吗？”

    郭靖猛地抬起，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受伤：“蓉儿，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郭靖生是大宋，死是大宋鬼！襄阳城在，我在！城，我亡！这是我辈武林中应尽的本分，更是为国为民的大义！我岂能苟且偷生，弃满城百姓于不顾？”

    “为国为民？！”黄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转过身，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哽咽：“说得好听！你心里只有你的大义，你的百姓！可你想过我和芙儿吗？想过襄儿吗？”

    “上次芙儿被金法王掳走，差点……差点就没命了！你当时在哪里？你在城督战！还有襄儿，她才多大？那次被贼掳去，若非杨过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又在哪里？你还在忙你的军务！”黄蓉越说越激动，胸剧烈起伏着：“在你心里，我们母几个，是不是永远排在你那‘为国为民’之后？是不是就算我们都死了，你也不会离开这襄阳半步？！”

    这是他们夫妻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激烈的争吵。

    以往黄蓉总是以聪慧和贤惠引导、迁就着丈夫的执拗，用她的智谋为他排忧解难，但长期的分离和对儿安危的担忧，以及对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的绝望，就像一坨坨雨天的稻，随着闪电劈天直下的气势，终于压垮了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郭靖被妻子声泪俱下的控诉问得哑无言，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痛苦和愧疚，却依旧无法动摇心中的信念：“蓉儿，我……我对不住你们，但……但我不能走！我是一城之主，若是我走了，襄阳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又是百姓！又是襄阳！”黄蓉凄然一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好，好一个郭大侠！既然你心里只有你的襄阳城，那我们母，就不拖累你了！”

    她猛地一甩袖，泪水洒落在空中，带着一决绝的意味。

    “这郭夫，我不当也罢！这襄阳城，你一个守吧！”

    说完，黄蓉不再看郭靖一眼，转身便向门外冲去，她的脚步踉跄，带着满腔的愤怒、委屈和绝望，孑然一。

    “蓉儿！蓉儿你回来！”

    郭靖被惊得木脑袋遭了根刺，霍然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黄蓉那句“不拖累你了”刺得心一痛，脚步顿在原地，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茫然和痛苦。

    他看着妻子消失在门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书房内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黄蓉一路含泪疾奔，她此刻心如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多年的分和坚守仿佛在刚才的争吵中碎裂一地，出了书房，穿过庭院，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就在她冲出郭府大门，心神恍惚之际，却没留神前方，猛地撞到了一个身上。

    “哎哟！”

    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响起，黄蓉被撞得一个趔趄，抬起朦胧的泪眼，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但颇为结实的年轻。

    这生得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肤色黝黑，大概二十岁出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肩上还扛着一袋沉重的米粮，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年纪尚轻，但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粗犷和沧桑感。

    正是那个被她救下的蒙古年轻，虚名唤作阿萨的博尔术。

    阿萨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从门里冲出来，被撞得退了两步，肩上的米袋差点滑落，他稳住身形，看清是黄蓉，连忙放下米袋，脸上露出惶恐和关切的神色：“夫……夫？您怎么了？没事吧？”

    他看到黄蓉脸上的泪痕和那明显不对劲的神，心中一惊，想要上前搀扶，又有些不敢。

    然而此刻的黄蓉心中充满了怒火和委屈，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旁，她甚至没有看清撞到的是谁，只觉得心烦意，被拦住去路更是让她怒不可遏。

    “让开！”

    她带着哭腔低喝一声，一把推开阿萨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也不管他错愕的表，径直绕过他，也不回地冲了街道的流之中，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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