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还是那身藏青色旗袍,

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

:“回来了?铁岭那边怎么样?”
“二十三个共党,活捉了八个,剩下的全毙了。”陈明把军帽往衣架上一挂,解开领

的扣子,一


坐在床沿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

硝烟味和血腥味。
“活

有用吗?”于秀凝问的不是“辛苦了”,是“有用吗”。
“有个招了,说奉天城里有个姓许的,是共党的联络员。”陈明说着,伸手去扯她的旗袍领

,“这事儿明天再说。过来。”
于秀凝没有动。她只是把那份密电合上,放在梳妆台抽屉里,声音平淡:“你先洗个澡。身上一

血腥味。”
陈明皱了皱眉,显然不太高兴。但他心

好,没发作,脱了军装扔在椅背上,光着膀子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
于秀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有表

的脸。她听见浴室里陈明粗声大气地哼着军歌,心里

一片麻木。
他洗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连

发都没擦

,赤

着上身,小腹上有一道从长城抗战时留下的旧刀疤。
他把毛巾往地上一扔,走到床边从背后按住于秀凝的肩膀,把她压倒在床上。
旗袍的扣子被他扯开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真丝衬裙。
他低

去亲她的脖子——那是一种不由分说的、粗

的啃咬,像是占领阵地的士兵在

旗。
于秀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吊灯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每天都看那道裂纹,已经看了四年。
她感觉到陈明的手从旗袍下摆伸进去,粗粝的掌心带着握枪的茧子,刮得她大腿内侧生疼。
那双杀过不知多少

的手,笨拙而急躁地扯着她的衬裙。
他没有碰她的丝袜——他从来不在意那些东西。
“等会儿,”她忽然按住了他的手,“今天不行。”
陈明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身子不舒服。”于秀凝的声音平淡如水。
陈明骂了一声,翻身躺到一边。不到三分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他连被子都没给她盖。
于秀凝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系好旗袍扣子,重新盘好

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目光扫过楼下后院。
厨房门

的小六子正蹲在地上洗碗,袖子卷得高高的,嘴里呵出白气。
他把每一个碗都洗得仔仔细细,洗完还用

净布擦一遍,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
他

活的时候,眉眼间没有一丝不耐烦。
于秀凝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心里

忽然涌上一

说不清的滋味。
那滋味不是怜悯,比怜悯

。
她想,楼底下这个没爹没妈的穷孩子,比楼上躺在床上的那个将军,更像个活

。
陈明回来待了两天,又走了。这回是去长春开军事会议,顺道处理一批倒卖物资的款项。
他走的第二天,奉天督察处小礼堂里有一场例行的

报通报会。
东北行营各

报

的负责

都要到场,于秀凝也去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呢料套装,腰间束着同色皮带,

戴一顶斜檐黑呢帽,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半高跟鞋,裹着

色丝袜的修长小腿在会场的水磨石地板上走得从容不迫。
整间屋子里的军官都穿着笔挺的军装,只有她一个穿便装,却比任何一个穿军装的

都有分量。
散会后,众

陆续往外走。
于秀凝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赵致——那个永远跟在齐公子身后半步的

特工。
赵致今天穿了一身男式西装,直筒裤,短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走路时肩背挺直、目不斜视,像一把移动的匕首。
两个


在走廊中间面对面停下了。
“于姐。”赵致微微点了下

,语气里没有半点儿温度。
“赵小姐。”于秀凝微笑。那微笑和她批复文件时的表

一模一样——高效、标准、不带感

。
“听说许忠义最近在帮陈主任走一批货?”赵致开门见山,连寒暄都懒得装。
“赵小姐的消息倒是灵通。”于秀凝不慌不忙,目光从赵致身上扫过,“不过那批货是军需处报备过的正规物资,手续齐全。赵小姐要是有兴趣,回

我让秘书送一份清单到齐公子的办公室。”
“不必了。”赵致嘴角微微一挑,目光却更冷了,“我只是好奇——许忠义一个总务科的副科长,怎么突然成了陈主任身边的红

?”
于秀凝轻轻笑了一下:“许忠义这个

,齐公子不也重用过他?他能

,谁都看得见。你要是觉得我用得不对,可以跟齐公子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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