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玉

不多，渐渐渗透。

    他的计划悄然无声，如同缓缓收紧的丝线，让她在习以为常的“被安排”中，不知不觉让渡更多选择。

    如同温水漫过，游鱼未觉其渐烫。

    四月初，夏洪煊奉旨离京，南下查勘两淮盐运使贪墨案。

    皇帝如今疑心愈重，反倒觉得这个“贪财好色”、看似无大志的儿子暂可一用，点了钦差，命大理寺与都察院协理。

    王爷一走，王府后院那潭水，便又微微漾了起来。

    不久便是曲王妃生辰，原定了小宴，却因王妃席间痛心悸发作，匆匆散了。

    府医诊不出所以然，只道思虑伤神。

    次宫中医正前来，也说不出新花样，开了安神方子，劝她多散心。

    东院那边，柳如烟与苏婉倒是舒心了些，至少不必逢五逢十去正院看那张病恹恹却仍端着架子的脸。

    两各自设了些小局，今赏花，明听曲，后抹牌，却默契地将楚筱筱排除在外。

    这，柳如烟又拉了刘氏、王氏并一个常在府内外走动的老嬷嬷在亭中抹牌。

    林庶妃依旧闭门礼佛，郑氏禁足，姚氏惊魂未定不敢出门，倒也清净。

    牌过几圈，气氛松泛。那老嬷嬷消息灵通，便说起一桩近京里的奇闻：“东城刑部张侍郎家，前些子可出了档子邪乎事！”

    几停了动作，侧耳倾听。

    “说是张大有个得宠的小妾，嫉妒主母，不知从哪儿学了压胜巫蛊之术，偷偷害。那张夫便一直病着，百药无效。后来听闻圣上早前在梵华寺得遇高僧，龙体转安，张夫便也去请了一位回府。嗬，那真是位有道行的大师！一进府便说宅中有邪物作祟。张家起初不信，可张夫病得实在凶险，便下令全府搜查。您猜怎么着？真在那小妾房里搜出了写着生辰八字、扎满针的布偶！”

    刘氏掩轻呼：“呀！后来呢？”

    “后来？那小妾自然是被发卖了。那大师当场焚了邪物，又给了张夫几丸丹药，说是驱除邪气。说也奇，第二，张夫便能下床了，如今已大好了！”

    王氏捻着牌，喃喃道：“竟真有这等事……”

    柳如烟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这宅大院里，心思不正的若用了邪法，还真是防不胜防呢。”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远处东三院的方向，又轻轻收回。

    亭外春光正好，几只雀鸟啁啾而过。牌声清脆，夹杂着低语轻笑，飘散在渐渐暖起来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