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玉

    “随意吧，你看着办便是。”

    “喏。”

    晴雪退下后，楚筱筱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轻轻叹了气。

    生辰于她，从来不是值得欢喜的子。

    幼时父亲的冷眼、母亲的沉默，每一次生辰都伴着斥骂与眼泪。

    后来了迎春楼，所谓“姐妹”也不过表面谊。

    她像无根的浮萍，从未尝过被珍视的滋味。

    “今是你生辰，怎的愁眉不展？”

    楚筱筱一惊，这才发觉夏鸿煊已站在门边。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她竟独自发呆了近两个时辰。

    “殿下安。”她忙要起身，却被他摆手制止。

    “听闻今是你生辰，便早些回来了。”他在她身侧坐下，“方才想什么那般神？”

    “没什么……只是些旧事。”

    夏鸿煊了然。他查过她的过往，自然明白这子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走吧，用膳去。”他起身，“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总要往前看。”

    ……

    花厅。

    桌上已摆好菜肴，当中一碗长寿面热气氤氲。楚筱筱习惯地要为他布菜，却被他按住手。

    “今你生辰，不必拘礼。”

    他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小杯果酒：“年年有今，岁岁有今朝。”

    楚筱筱双手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谢殿下。”

    面吃了，酒也饮了几巡。也许是月色太好，也许是酒意微醺，她渐渐放下了平的拘谨，饭后散步时，竟大胆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这就醉了？”夏鸿煊低看她，“不是说酒量颇佳？”

    “没醉……”她将脸贴在他臂上，声音糯软，“只是高兴。第一次有陪我过生辰。”

    她没有用尊称，他竟也不以为忤。

    二行至花园小亭，在石凳上坐下。夏鸿煊问：“从前家里不给你过生辰？”

    “不过。没有祝福，也没有礼物，只有打骂。他们说……灾星的生辰，不值得庆贺。”她仰起脸，眼底映着月光，“殿下呢？殿下的生辰一定很热闹吧。”

    夏鸿煊神色微微一滞。

    他想起了自己的生辰。

    四岁前，母妃还在时，他的生辰是宫里最热闹的子之一。

    可母妃病逝后，他被记到继后名下，起初几年尚好，六岁后弟弟出生，一切便都变了。

    继后的目光全落在了亲生骨身上，再无记得他的生辰。

    只有老嬷嬷还会偷偷为他煮一碗面。

    “热闹过，也没什么不同。”他将那丝绪压了下去。

    楚筱筱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寥落，轻声道：“原来殿下小时候……也过得不易。殿下的母妃，她……”

    “她很好，只是走得太早。”

    “……对不起。”

    “无妨。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楚筱筱忽然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那往后，让我对殿下好。我陪殿下过每一个生辰。”

    夏鸿煊低，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那双眼里映着月色，也映着他的影子。沉寂多年的心湖，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你很好。”

    “谢殿下夸我。”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

    月光朦胧，她的笑靥在夜色中格外动。她身上那缕淡淡的腊梅香萦绕鼻尖，清冷又执拗——就像她这个。

    夏鸿煊原本打算事后便放她离去的念，在这一刻悄然动摇。

    或许将她留在身边，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