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游记（奇幻）

着粗糙地图的长桌一端，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代表着萨多尔大桥与周边隘的地形标记上，那些用墨水勾勒的线条，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流淌的血，或是即将断裂的弦。

    “我们必须撤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死水潭的石子，打了帐篷内持续许久的寂静。

    那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商榷的余地，只有一种经过思熟虑后的、沉重的决断。

    奥蕾莉亚·风行者站在靠近帐篷的影里，她的身形挺拔如弓，尖长的耳朵微微向后抿着，那是灵在极度专注或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眸，转向了洛萨。

    温蕾萨紧挨着姐姐站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箭袋的边缘，指尖能感受到羽翎的柔韧与箭杆的冰凉。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帐篷角落里那张临时铺设的简易行军床。

    莉兰德拉斜倚在那张床上，背后垫着几个粗糙的麻布包裹。

    她的姿势看似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全身的重量几乎完全给了那些支撑物，只有脊柱最上端那一小段，依旧维持着一种属于古老施法者的挺拔。

    她的脸色在提灯光晕下呈现出一种被过度透支后的苍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从内部照亮，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依稀可见。

    她的眼睛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呼吸轻浅而绵长，胸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温蕾萨为她盖上了一张薄毯，毯子的一角滑落，露出法师纤细的、甚至可以说是单薄的身形。

    卡德加坐在行军床旁一只倒扣的木桶上，脸庞上写满了疲惫，眼圈发黑，嘴唇燥起皮。

    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魔力被过度抽取、神几近枯竭后的生理反应。

    他听到洛萨的话，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混杂着苦涩与理解的、极其微弱的笑容。

    乌瑟尔·光明使者站在长桌的另一侧，他厚重的板甲上还沾染着白战斗留下的尘土与暗红色的污渍，但面甲掀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已经被坚定信仰与长期戎马生涯刻下些许纹路的脸。

    他的双手叠，按在腰间剑柄的末端，圣光的微光在他指缝间若有若无地流淌，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目光没有看地图，而是穿透帐篷厚重的帆布，仿佛凝视着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未知土地。

    “撤退？”塞丹·达索汉的声音打了寂静，这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圣骑士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战士特有的、直接的困惑，以及一丝被压抑的不满。

    “指挥官，我们今天守住了，我们击退了他们，甚至……甚至造成了那样的打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也瞥向了角落里的莉兰德拉，那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以及一丝忌惮。

    “为什么我们要将东部王国的拱手相让？既然莉兰德拉士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能继续像今天这样，用她的……禁咒，去轰炸部落的集结地？将他们彻底阻隔在湿地以南？”

    他的问题在帐篷里回，引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几位中级军官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既有对塞丹勇气的认同，也有对未知力量的茫然。

    回答塞丹的，不是洛萨，也不是依旧闭目养神的莉兰德拉，而是坐在木桶上的卡德加。

    法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苦笑。他抬起依旧在颤抖的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按压着自己的眉心，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骨髓的酸胀与空虚感。

    “达索汉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涸的井底费力汲上来的，“您认为……那样的法术，是像投石车抛掷石块一样，可以随意重复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斟酌词句，如何向这些习惯于刀剑与血碰撞的战士，解释那更为抽象、却也更为凶险的魔力世界的法则。

    “今天……莉兰德拉士所施展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魔法’。”卡德加的目光落在行军床上那看似沉睡的灵身上，眼神复杂，“那是……对魔网节点本身的、一次的、超负荷的引。她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抽取并引导了这片土地下方沉积了不知多少世纪的原始奥术能量，将其在极短时间内、在极狭窄的空间内释放。效果您看到了。”他指了指帐篷外，五指收拢然后瞬间张开。

    虽然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个脑海里都瞬间浮现出那个幽紫色的、不见底的琉璃巨坑。

    “但代价呢？”卡德加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亲身经历后的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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