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管理员快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微微喘着气,面上带着几分歉意:“等很久了吧?临时有些事耽搁了。”
庄方宜垂下眼帘,摇了摇

,唇角微微弯起,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没等多久,我也刚来。”
话一出

,她便在心中轻轻叹了

气。
这话说得何其拙劣。
她站在这里已近半个时辰,发间的梨花香气都要被

光蒸散了,却说“刚来”。
可若不这样说,又能怎样呢?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天不亮便醒了,在研究院里踱来踱去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最后实在坐不住,便早早来了界石坪候着?
“你

上的汗,”庄方宜看见了他额上未

的汗迹,他的衣领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色的布料贴在颈侧,显然是跑得急了。
她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一路跑过来的?要不要先歇一歇?”
管理员低

看了看她脚边的地面,那里落了几片从龙灯柱上被风吹下的琉璃鳞片模样的饰物,其中一片恰好在她脚边,上面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她在这里站了许久,久到脚下无意间踩到了落物都不曾察觉。
他抬起

,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天气真热。”
庄方宜看着他那双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刻意放得轻松自如的神

,忽然觉得心

泛起一

酸软。
他在替她圆谎。
她看得分明,他分明看穿了自己的谎言,却不说

,反倒递了个台阶过来。
这个

,从前便是这样。
从前在科考站的时候,她躲在

群后面偷偷看他,有一次不小心与他目光相触,慌得她手里的记录板都险些掉在地上。
他分明看见了,却只是对她笑了笑,转身走开了,替她留了体面。
十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是啊,”她轻声应道,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天气太热了。”
两

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眼底那点心照不宣的温柔。

光从

顶倾泻下来,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庄方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触到纱罩衣冰凉的料子,心底却像是有一小簇火苗在悄悄燃着,烧得她心

微微发烫。
她将那份烫意按下去,抬眼望向界石坪上方那座巍峨的龙灯,神

渐渐沉静下来。更多

彩
“龙灯还没有亮。”她的声音轻而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武陵还没有脱离危险。”
她将目光从龙灯上收回,转向管理员,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身影,澄澈而郑重:“聂菲斯攻城时引发的侵蚀


动,导致武陵城地下出现了新的超域裂隙。裂隙的位置在天师桩阵列的正下方,如果无法关闭,整座阵列将被逐层

坏。到那时,武陵城会再次陷

十年前那样的境地。”
她说到“十年前”三个字时,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管理员沉默了一瞬,问道:“有什么办法?”
“枢壤仪。”庄方宜答得

脆,“那是我老师当年主持的项目,原本的用途便是稳定超域裂隙。只是项目在七年前中止了,核心部件虽已制成,却未经实际验证。若能将它改造完善,应当可以用来关闭地下的那道裂隙。”
她说这话时,眉宇间浮现出一种极专注的神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发亮,那是一个研究者面对难题时才会流露出的神色。
管理员看在眼里,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

景。
那时她也是这样,抱着一摞厚厚的数据,站在

群最边缘,那双眼睛望着正在讲解息壤原理的前辈,亮得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只是那时候她还青涩,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不似如今这般沉稳笃定。
“带我去看看。”管理员说。
庄方宜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

。
总桩地下的电梯沉得很

。
电梯井壁上的指示灯一盏盏掠过,明灭的光映在两

面上,明明暗暗地

替着。
庄方宜站在管理员身侧半步的位置,余光里是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

廓。
电梯停稳,门向两侧滑开,一


冷

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庄方宜率先迈步出去,腰侧的装置感应到环境变化自动亮起了微光,淡青色的光芒在地下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
她沿着甬道向

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

,笃笃笃,不疾不徐。
裂隙就在天师桩阵列的核心区下方。
庄方宜在一处观测平台前停下脚步。
平台边缘是透明的息壤屏障,透过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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