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品

—执政官常服，领整齐，发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倒影里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某种他从未允许自己拥有的绪。

    嫉妒。

    不是制度的计算，是alpha最原始的嫉妒。

    他的omega在汲取另一个男的信息素，在对另一个男笑，在把本该属于他的依赖和柔软，全部给了她的兄长。

    而他，她的丈夫，只能站在四楼，隔着玻璃看着。

    因为他不敢下去。

    他一旦下去，一旦释放信息素，一旦靠近她，94.7%的契合度会瞬间烧毁他的理智。

    他会标记她，永久地，不可逆地。

    然后当他明天、后天、三个月后不得不离开时，她会死。

    所以他关上窗，转过身，走回书桌前。

    他坐下来，拿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艾维德·海瑟尔能给她的一切——拥抱、笑容、陪伴、安全感——都是他不能给的。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契合度、他的制度，把他锁死在了一个无法靠近的位置。

    他给了她婚姻，却给不了婚姻里该有的温度。

    他盯着文件上的字，看了很久。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动，组合成一句话：你正在失去她。

    不是失去所有权。是失去她看向你的可能。

    傍晚，艾维德离开。

    洛芙娜站在宅邸门，雪花落在她发上。艾维德替她拢了拢外套领，手指在她下上停了一瞬。

    “好好的。”他说。

    她点，眼眶发红，但没有哭。她已经学会了不在分别时哭，因为哭不会改变任何事。

    车驶出车库，尾灯消失在薄雪里。她站在原地，直到管家轻声说“夫，外面冷”，才转身走回宅邸。

    她回到三楼房间，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是被兄长信息素抚慰过的余温。

    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摸着窗台上那盆郁金香。

    绿尖在暮色里很安静。

    当晚，阿列克斯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艾维德·海瑟尔。

    内容很短。

    执政官阁下：

    今探望洛芙娜，见她瘦了，但神尚可。她种了花，学了做菜，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但她需要的不只是这些。

    她是我的妹妹，我了解她。她不会主动要求什么，只会等。等到最后，把自己等成空壳。

    我请求阁下——不是以海瑟尔家族继承的身份，是以她兄长的身份——请您看看她。不是以执政官的身份，是以她丈夫的身份。

    她不需要制度，需要。

    艾维德·海瑟尔。

    阿列克斯坐在书房里，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想起花园里她那个笑容，想起她拉着艾维德的手，想起她蹲在泥地里给兄长看绿尖时眼睛里的光。

    他想起她站在他书房门，卑微地请求另一个男来救她。

    他想起她从未对他笑过。

    他关掉屏幕，房间陷黑暗。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楼下的暖炉停止运转，久到三楼传来她辗转反侧时床架的轻微声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手握住门把。

    他停住了。

    门把是凉的，硬的，被他握得发了烫。他想起艾维德邮件里那句话：她不需要制度，需要。

    他低下，额抵在门板上，很轻地，撞了一下。

    再抬时，他松开了门把。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通讯器，给程秘书发了一条指令：“明起，每晚间程压缩至晚十点前结束。”

    不是去看她。是给自己创造一个可以靠近的可能。

    他发完这条指令，关掉灯，把自己关进四楼的黑暗里。

    而在三楼，洛芙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后颈的腺体还在想念苦杏仁和雪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