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这是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夜晚。

    才过酉时，永宁坊的长街上便已挂满了各色花灯，红的纱灯、白的绢灯、黄的纸灯，一盏一盏沿着屋檐排开，将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街的大槐树上绕着好几圈彩绳，绳上悬着百来盏小巧玲珑的走马灯，烛火一熏，灯面上的八仙过海便滴溜溜地转起来，惹得围观的孩童们尖叫笑闹。

    卖糖葫芦的、卖面儿的、卖兔儿灯的摊贩沿着街两旁一溜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锣鼓声和竹声，将整座京城煮成了一锅沸腾的元宵。

    林府门前也搭了灯棚。

    管事领着几个家丁从午后就张罗起来了——四根杉木杆子撑起红绸棚顶，檐角挂了两盏半高的走马灯，灯面上绘的是八仙过海和嫦娥奔月，烛火一熏便悠悠地转。

    灯棚底下一溜儿摆着十几盏花灯，绢纱面的、琉璃面的、羊角面的，都是林辅从各衙门收到的年礼里挑出来的品。

    最打眼的是正中间那盏莲花灯，九瓣莲瓣用上好的羊脂白玉磨成薄片，烛光从玉片里透出来温润得像一碗凝住的月光。

    街坊邻里携老扶幼地涌进灯棚，有仰数走马灯上仙个数的，有踮脚去够棚檐流苏的，有捏着铜板在糖画摊前犹豫要转龙还是转凤的，声鼎沸，笑语喧天。

    林清韵却不在自家灯棚底下。

    她带着苏瑾出了府，沿着永宁坊的长街往南走。

    南边宣德门外有官府办的大灯会，据说今年宫里赐了十二盏御灯出来，每盏都有半丈高，灯面上是御用画师亲手绘的山水花鸟。

    林清韵早就听赵婉柔说起过，今儿个吃了元宵就坐不住，非要亲自去看。林夫本不放心她出门——上元夜多手杂，小姐独自出去成何体统。

    林清韵便说带了春兰和苏瑾两个丫鬟，又搬出“父亲今年在朝中辛苦，儿替他去看看宫里的灯沾沾喜气”这套说辞，林夫拗不过她，只得放行，临行前又往她荷包里塞了几块碎银子，嘱咐早些回来别误了时辰。

    于是主仆三便随着流往宣德门方向涌去。春兰走在前开路，嘴里不住地嘀咕“借过借过”，林清韵居中，苏瑾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越靠近宣德门越多，到了御街简直是山海，摩肩接踵，四面八方都是黑压压的。

    两旁的槐树上挂满了灯，将整条御街照得亮如白昼。

    灯下的脸一张张从黑暗里浮出来又被挤回去，笑闹声、呼喊声、远处鳌山灯楼上乐师吹奏的笙箫声混成一片轰鸣，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春兰不知什么时候被群挤散了。

    林清韵回找了她两眼，没找着，正要开唤她，忽然身后一大力涌来——是一群半大少年推推搡搡地从后面挤过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却只管往前冲。

    林清韵被这力道推得整个朝前栽去，惊叫还没出，腰后便稳稳地贴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托在她腰侧，掌心温热，五指微微张开，隔着她那件月白暗花褙子和里的夹袄，将一安定的力道稳稳地传到她身上。更多彩

    她踉跄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群还在挤，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像一根锚，把她钉在这片喧嚣的水里。

    林清韵回过去。

    身后是苏瑾。

    苏瑾比她高小半个，涌动中微微低下来看她。

    灯火在苏瑾脸上明明灭灭，将那张素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眉骨和鼻梁的廓被光勾出来，眼睛藏在眉骨的影里，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那双眼瞳里倒映着满街的灯火，像两盏极远处的灯笼。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穿着府里统一的青色布衣，长发挽成简单的髻，从到脚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站在这满街的锦绣华彩之中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浓油赤酱里。

    可她的手是暖的。她的身体也是暖的。

    又一波涌来，林清韵被推得往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苏瑾怀里。

    苏瑾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从她身侧绕过去护在她腰前，两只手一前一后将她圈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林清韵的耳朵撞上了苏瑾的下颌，她闻到一极淡的皂角香——不是香料铺子里买来的那种熏香，是皂角最朴素的清气，混着井水的微腥和粗布料在下晒过之后独有的净气味。

    这味道她并不陌生，苏瑾每天清晨端着铜盆走进卧房时都会带来这缕气息，她闻了大半年却从未在意过。

    可此刻汹涌灯火璀璨，她被这气味裹在中间，离得那么近那么近，近到能分辨出这缕皂角香底下还有另一层极淡的、只属于苏瑾本的温热体味。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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