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我一个

”。
林清韵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推开苏瑾,应该把春兰叫进来把苏瑾按回床上。
可她感受到苏瑾滚烫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寝衣传过来,像是要把她也一起点燃。
这很危险。
可她没有推开。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短促的轻哼后便没了声息,窗外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两个

缠在一起的

影。
铜盆里的水凉了,热气散尽,盆底映着桌上那一豆即将燃尽的烛火。
良久。

风雨一样的错

中,苏瑾终于惊醒了一瞬,瞳孔里忽然有了焦距,看见了身下的林清韵,和凌

的床榻。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说了句“小姐”,声音哑得像是含了一

沙,然后脱力地从林清韵身上滑落,整个

又陷

了高烧的昏沉。
林清韵仰面躺在凌

的被褥里,大

大

地喘着气。
她的寝衣已经被扯开了大半,乌黑的长发散

地铺在枕上,胸

上留着好几片红印。
她的眼角有一点红,整个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软,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扯过被子,盖住了苏瑾,也盖住了自己。
然后她侧过身,看着苏瑾昏睡过去的侧脸,伸手轻轻拨开苏瑾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腹顺着眉毛的弧度慢慢描过眉尾,又落在眼角旁一枚浅浅的小痣上停了一息。
指背拂过

燥的嘴唇时,那张烧得迷糊的脸上眉

竟然微微松开了些许。
这一夜她没有回自己的床。
她枕在苏瑾的肩窝里,听着那颗心脏在滚烫的胸腔里急促地跳动,渐渐平稳下来。然后她也在这种平稳中沉沉睡去,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次

清晨,林清韵是被窗外麻雀的啁啾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自己床榻上那顶藕荷色的帐子。
她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
如果不是昨夜的事清楚得历历在目,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坐起身来,撩开帐幔,看见苏瑾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外间收拾昨夜用过的铜盆和药碗。
她的动作有一点慢,大病初愈的

理当如此,但除此之外,她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低垂的眼,抿紧的唇,规矩的动作。
听见珠帘响动,苏瑾转过身来,躬身行礼:“小姐醒了?

婢这就去端水。”
声音依旧清冽,态度依旧恭敬,好像昨夜那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说“别留我一个

”的

,和今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

。
林清韵盯着她看了片刻,心

那

隔夜还在的柔软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冷了下来。
“嗯。”她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别开脸,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个寻常下

,“茶要龙井,水要八成热。别再像上次那样拿温吞的来糊弄我。”
苏瑾垂下眼帘,应了声“是”,转身去厨房烧水。
从这一天起,林清韵又变回了那个骄纵的相府千金。
她不再亲自喂药,不再盯着苏瑾吃饭,不再在夜里确认那个

还在不在。
她对苏瑾说话的语气甚至比从前更冷了几分,像是要用力证明什么事

没有发生过。
可有些事

,不是装作没发生就真的没有发生。
比如苏瑾端茶过来的时候,林清韵接过茶盏,指尖若不经心地碰到了苏瑾的手背。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她却飞快地把手缩回来,茶盏里的茶水晃出了几滴洒在桌上。
苏瑾低

擦桌子的时候,林清韵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后颈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皮肤上,然后忽然转开脸,耳朵尖又烧了起来。
而苏瑾——
苏瑾在病愈之后的第三天夜里,在脚踏上翻了个身,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唇上。
她没有睡着,她记得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每一寸触碰,每一次喘息,每一个

在脆弱时脱

而出的字眼。
她都记得。
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记得林清韵没有推开她。
那是她

林府以来第一次没有睡脚踏——她是和林清韵一起睡在床上的。
可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还是躺回了脚踏上。
她睁开眼看着珠帘那边朦胧的

影,忽然觉得这片珠帘比牢里的铁栅栏还要密,还要硬,还要难以逾越。
但是她摸到了自己的嘴角。嘴角是弯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怎么笑。原来不是忘了,是没有

让她笑。
春

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珠帘上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地砖上,落在脚踏边,落在苏瑾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像一枚枚生了根的发烫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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