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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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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以为这是爱(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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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很久之前一起吃夜宵,她嫌姜味太重,随说了一句。那句话太小了,小到连她自己都忘了。

    可他记得。

    宋晚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越擦越觉得狼狈。陈乐皱了下眉,像是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最后只是把纸巾递给她,说:“先吃完。”

    宋晚一边哭一边点,低继续喝粥。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中间醒过几次,每次都看见陈乐还在。

    有一次,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光只照到他下颌线。

    有一次,他拧了温毛巾,替她擦手心和脖颈。

    有一次她渴醒,床已经放着拧开盖的温水。

    她烧得糊涂,伸手抓住他的袖,叫了一声:“陈乐。”

    声音很轻,像梦话。

    陈乐低看她。

    宋晚睁不开眼,只是攥着他的袖子不放。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走,也许是想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也许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陈乐把她的手握住,掌心温热。

    “睡吧。”他说。

    停了一停,又低声补了三个字:“我在呢。”

    就三个字。

    宋晚闭上眼睛,把这三个字反复含在心里。她烧得昏昏沉沉,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安稳过。

    炮友不会半夜送粥。

    普通上司不会守着她退烧。

    不在乎的,也不会记得她嫌姜丝放太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陈乐,便在心里替他补上了答案。

    他是在乎我的。

    一定是。

    清晨再醒时,窗外天光已经发白。

    宋晚睁开眼,看见床放着重新贴好的退烧贴,药按顿分好,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陈乐站在厨房门,衬衫有些皱,下冒出一点淡青色胡茬,正低看手机程。

    她声音很哑:“你没睡吗?”

    陈乐回:“睡了一会。”

    宋晚看着他,心里酸酸软软的:“你今天还要上班。”

    “九点有会。”他说,“八点半走。”

    他说得很平常,好像守了她一夜只是顺手做的一件事。宋晚却觉得胸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满到呼吸都要放轻。

    八点半,陈乐真的走了。

    临走前,他把粥温在锅里,又把药分好放在床。纸条压在杯子下面,字迹净利落。

    中午记得吃。难受给我打电话。

    宋晚捏着那张纸条,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雨停了,楼下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早餐铺的油烟味从缝隙里钻进来。

    她的出租屋还是那间出租屋,窗台绿萝还是半死不活,桌上还有没收拾的快递盒。

    可她忽然觉得这里被什么短暂地照亮过。

    她把纸条夹进床的书里。

    像藏一枚证据。

    周晚上,宋晚已经能下床洗澡。

    她换了净的睡衣,把床单也换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有点羞耻,又控制不住。

    她不确定陈乐会不会来,只是下午给他发了句:“好多了。谢谢你那天。”

    陈乐回得很快:“晚上我过去。别做饭,我带吃的。”

    宋晚盯着“我过去”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茶几擦了一遍,垃圾袋换了新的,又把床边那本夹着纸条的书放回抽屉。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等待检查的学生。

    门铃响时,天刚擦黑。

    陈乐进来,手里提着清淡的外卖、水果,还有一盒酸。宋晚接袋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停了一秒。

    “还虚。”

    “已经好了。”宋晚说。

    “好了也得养。”

    饭吃得很慢。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被调得很低。

    宋晚坐在他身边,肩膀碰着他的手臂。

    她闻到他身上净的沐浴露味道,想起周五晚上他湿着肩进门的样子,又想起那句“我在”。

    病后的身体还有些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了。

    她不想让他走。

    这个念一冒出来,就变得清晰而固执。

    她想靠近他——身体、感谢,都混在一块,她更想确认:那些粥、退烧贴、纸条和守夜,究竟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抬看他,声音很轻:“陈乐。”

    “嗯?”

    “今晚别走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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