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沉沦

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里面打了一行字——“木梨硔 d2 晚，小雪房间门，肩带，肩窝皮肤细腻，锁骨上方有痣”。

    他把这条备忘保存好，退出应用，表如常地回到院子里。

    吴子怡正在把桌子上的碗碟往一起摞。

    她站起来弯腰去够桌子中间的汤碗时，那件高领打底衫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点，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

    腰很细，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有一种细腻的光泽。

    她浑然不觉，把碗摞好了端起来往厨房走。

    李赣在背后看着那截一晃而过的腰肢，跟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你快去洗澡吧。”

    手与手之间隔着一摞油腻的碗碟。

    她的指尖和他的拇指不过半厘米的距离，呼吸的热气在空中缠了一瞬。

    吴子怡低说“行”，转身往楼上走。

    楼梯间的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声很轻，纤细的脚踝在牛仔裤裤腿下替闪现。

    李赣端着碗碟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直到那个修长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

    夜了。

    客栈的隔音不算好——老板已经睡了，嘱咐过走道里不要太吵——整栋老宅子安静得只剩山谷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以及风吹樟树叶的沙沙响。

    吴子怡洗了澡，发还没完全，披散在肩的水汽把睡衣领洇湿了一小块。

    她带了一套很普通的睡衣——白色纯棉的长袖长裤——舒适但说不上有什么美感，是那种穿了五六年的旧睡衣，料子洗得起了一点点毛球，贴着身体的时候倒还算柔软。

    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可能是换了环境不适应，也可能是那两杯米酒的酒还在作用。

    她拿起手机想给丈夫打个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估计丈夫早就睡了，就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她点开微信，翻到一家三上次去公园拍的照片。

    儿吴子仪站在中间搂着他们老两，那张酷似韩国明星的脸高冷地绷着不肯笑，但眼睛里分明是开心的。

    吴子怡看着这张照片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退出相册时手指不小心滑到了朋友圈，刷新之后第一条就是张雪下午发的——三在悬崖边的合影，配文是“木梨硔的云海太震撼了，感恩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评论区已经有十几个公司的同事点赞了，有说“张雪你怎么老跟着李主任跑”，张雪回复说“因为李老师会拍照啊”。

    李赣在下面回了一条“主要还是模特好看”，张雪又回他说“那让吴子怡多当几次模特”。

    吴子怡看着这一串互动笑了一下，然后给张雪点了个赞，锁了屏，关灯，闭上眼睛。

    睡意刚来的时候，她听到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隔壁是李赣的房间。

    她侧耳听了听，响动没了。

    是关门声吧？

    还是他半夜起来上厕所？

    她没太在意，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继续酝酿睡意。

    可是隔壁的响动不止那一声——她的床挨着墙，枕在床板上，墙体传递过来的细微震动能听见。

    她隐约听到有走动，脚步很轻，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隔壁和另一侧隔壁——也就是张雪的房间——几乎是同一时间开了门又关了门。

    那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

    然后是片刻寂静。

    然后，墙那的木地板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脱了鞋光脚踩了上去。

    又一下。

    接着是连续几下的轻微声响——没有规律，不像走路，倒像是有被轻轻撞到了墙上又弹了回去，木地板受力的闷响被压低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有种很低很低的声透过木梁结构的墙体传了过来——不像说话，像是呼吸，很急促的呼吸，被为压抑着只用喉咙往里吸气的呼吸。

    声音非常小，要贴紧墙壁才能听见，可吴子怡的房间偏偏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她竖起耳朵听了十几秒，呼吸声没了，脚步声又响了——依然很轻，像是有在刻意蹑手蹑脚地走动。

    然后，隔壁的门又开了一次，关了一次。

    客栈的老木门开关时会有特有的吱呀声，虽然住户都小心拉着把手控制声响，但铰链还是会在某个角度“咯”地响一下。

    隔壁的隔壁也响了一下。然后又回归寂静。

    吴子怡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意识到了一件她不太愿意想的事——刚才，张雪可能去了李赣的房间。

    或者李赣去了张雪的房间。

    或者两只是站在门说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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