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两点四十五,出租车停在凌风能源总部楼下。
陆家嘴一栋崭新玻璃幕墙大楼,大堂里摆着凌风能源的风机模型和几块led屏幕循环播放企业宣传片。
苏青禾在前台登记的时候瞥了一眼宣传片里的画面——凌越泽站在某个风电场的投产仪式上,西装革履,

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一群领导模样的

一起剪彩。
他看起来比以前高了,肩膀宽了一些,脸上的线条褪去了少年时的柔和,多了几道成年

的棱角。
但他笑的样子没有变——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得意的笑,和高中靠在教室后排椅子上看她

数学作业时一模一样。
前台小姑娘把访客牌递给她,说凌总在二十六楼等您。
电梯上升的时候苏青禾对着镜面墙整理了一下西装领

。
藏蓝色,修身款,

发束得利落,妆容比平时多花了五分钟——不是浓了,是更

致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职业素养,不是为任何

。
二十六楼的会议室门开着。
她走进去的时候凌越泽正背对着门

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一只手

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说的上海话,语速很快,大概在催某个供应商的

付进度。
他穿

灰色的定制西装,袖

绣着极细的银灰色暗纹,皮鞋锃亮,和他高中时踩着运动鞋把校服系在腰上的样子判若两

。
他挂掉电话转过身来。
苏青禾站在会议桌这一

。他们隔着整张长桌看着对方。
八年。
他是从lse校门

那个背着网球包的少年变成了面前这个男

。
五官没怎么变——眉骨高,眼型狭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比少年时更硬朗。
眼神变了。
以前那双眼睛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现在多了些什么——是商场摸爬滚打后的

明,是见过世面后的审慎,还是一点点她暂时无法归类的疲惫。
他先开了

。
“苏青禾。”不是问句。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和八年前在lse图书馆门

喊她

论文时一模一样。
自然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好像这八年根本不存在。
“凌总。”苏青禾说。
他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凌总。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以前你也不是凌风能源的海外业务负责

。”
“好。”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和高中坐在最后一排时如出一辙,“那咱们先谈正事。”
苏青禾在他对面坐下来。
法务部的小孙打开笔记本准备做会议纪要,她抬手示意先不用。
接下来的谈判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苏青禾把尽调报告里的八个要点逐条展开,每一条都附了详细的数据支撑和风险对冲方案。
凌越泽一开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关键问题,问题都在点子上——他在这个行业确实泡了两三年,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帮忙写论文的凌少了。
但谈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开始坐不住了。
先是用手指敲桌面,然后转笔,然后靠在椅背上望天花板。
苏青禾停下来看着他。“凌总,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他把笔放下,重新坐直,“你继续。”
谈到第五条的时候他的状态明显在下滑。开始看手机,回了两条消息,然后打断她问了一个和当前议题完全无关的问题:“你晚上住哪。”
苏青禾把笔放下。“这和

权架构有关系吗。”
“没关系。”他说,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就是想知道。”
苏青禾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种“我就是不按规矩来你能把我怎样”的表

,她从十七岁看到他二十八岁,一点都没变。
她合上文件夹。
“今天先到这里。剩下三条明天继续。”
小孙识趣地先出了会议室。
苏青禾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凌越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他站得比社

距离近了一点,不太近,但刚好够让她感觉到他西装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和那种属于凌越泽的、漫不经心的存在感。
“苏青禾,”他说,声音比刚才谈判时低了几分,“你比以前

穿

色了。以前在lse你还穿白衬衫。现在全是藏蓝、

灰、黑。”
“

色显瘦。”
“你不用显瘦。”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走到门

回

看了她一眼,“明天几点。”
“九点。”
“太早了。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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