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手机,也没在备课。
妈妈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脚趾上新涂的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反着细小的亮点。
她腿上盖着那件我曾披到她肩上的米色风衣,风衣下摆拖到沙发上,袖子垂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整个

弹了起来,风衣从腿上滑落也不管,光着脚跑过来,在我还没来得及换鞋的时候撞进了我怀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昨晚那种回忆噩梦时的冷颤,是另一种更紧绷的、憋了一整个晚上不敢松开的颤抖。
她的双手抓着我后背的t恤,脸埋在我锁骨窝里,额

贴着我的脖子,呼吸又急又浅。
然后她开始呜咽,最初是无声的,只有肩膀的抖动,然后声音从喉咙

处挣扎出来,断断续续的、被吸进t恤棉布又被眼泪泡湿后透出的一串碎音。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直在想,万一他带了刀,万一他叫了

……万一你回不来……我脑子里全是那些校园

力的新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坐在这儿等你一秒就像等了整节课——”她说着说着呜咽变成清晰的抽泣,眼泪把t恤肩部湿透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我现在唯一还留在身边的

……”
我伸手抱住她的后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玄关的白炽灯从天花板照下来,把她肩膀上那几根散落的碎发照得又细又软。
我把下

搁在她的

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柠檬

味的,和浴室那晚她拉我进淋浴间之前用的同一瓶沐浴露。
“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都解决了,所有东西都删掉了。云盘、电脑、手机相册、聊天缓存,每一样都当着我的面清得


净净。”
她在我怀里抬起

,睫毛上还挂着碎泪,眼睛红红的。
我把她牵回沙发上坐下,把风衣捡起来披回她肩上,然后把

茶店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从

到尾给她复述了一遍。
从我把u盘推给邓华到他点开杨芳那个视频的表

,从他把鼠标拍在桌上到我搬出我爸时他那张脸上每一条肌

的僵硬程度。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复述这些事时也能用如此冷静的语调,仿佛在复述一道刚写完的英语作文。
“万一他后来知道了我和你爸现在的关系怎么办。”她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手抓着风衣前襟,眉心拧得死紧。
“万一他知道了林怀瑾根本不会帮我对付他,知道我们在各过各的……”
“他不会知道的。他只是个高中生,不是侦探。他只知道我爸是律师,不知道我爸和你之间还有什么账没算清。他不敢赌这个,他连我是怎么把他的视频换脸到他自己

上的原理都不懂,更不敢赌你跟我爸之间还有没有什么。”
妈妈在我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长长地呼出一

气,那

气又慢又长,像把压在胸

太久的最后一块石

碾成了碎末呼出体外。
她把

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天花板,眼睛还很红但嘴角已经有了一点极淡极轻的放松弧度。
那点弧度被我的话安抚下去,却还是绷着一些晦暗而微酸的余波。
我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眉心那个皱紧的小疙瘩上揉开,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我会让邓华一步步把所有从她身上夺走的东西都还回来,但不是今晚。
接下来几天的白天依旧是网课。
刘老师照常每天十点准时上线,浅蓝色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

发盘得一丝不

,耳垂上缀着珍珠耳钉,声音平稳清晰,对着视频窗

里的全班学生分析阅读理解的

扰项设计逻辑。
邓华照常在线,摄像

有时候开着有时候关着。
白天的他沉默了很多,不再在群里发那些下课前倒数秒的表

包,不再在聊天框里刷消息。
他的

像亮着,但存在感比之前任何一节课都低,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适配器的音箱,外壳还在,声音没了。
但我知道这个

绝不会因为一次

茶店的对峙就彻底认输。
他只是在观察,在等我下一步行动。
而我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后续的每一步都走完。
到了晚上,网课结束,电脑合上,教案和作业堆在茶几角落。白天的规矩和身份全部关掉,整个家变成另一种场所。
厨房是最先被拓宽边界的地方。
我妈穿着那件米色居家服走到冰箱前拿

蛋,我从背后跟上去抱住她的腰,低

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
她开始还能继续

持锅铲,把蛋打进碗里,在手忙脚

中稳住自己搅散蛋

的筷子,但耳根马上开始泛红,没坚持几下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
围裙的系带被我不小心钩松了垂落在木地板上,她低

看了一眼围裙,又抬

看我,

脆直接抬手环住我后颈。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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