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我们在民宿门外的路边等去高铁站的接驳车。
站牌是一根歪歪斜斜的铁杆,顶上一个褪了色的蓝牌子写着“月隐湾”,在站牌旁边并肩站着。
海风比早上更大了,吹得她的马尾在肩上来回甩。
她一直没说话,看着海的方向,眼神很安静。
阳光把她脸上的妆容晒得有点脱妆了,鼻翼两侧的

底被汗微微融化,露出一小块比旁边颜色稍淡的皮肤。
“这三天过得像一年。”她开

了,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接驳车从沿海公路的另一

转过来了,远远能看到挡风玻璃反

的太阳光。
她说完这句话就弯腰拎起了脚边的双肩包。
我没来得及回答,接驳车就到了。
高铁票是下午两点左右的班次。
车厢里乘客不多,五一最后一天的返程高峰还没完全上来,这班车不算满,大半座位空着。
我们的座位在靠窗的双

座,我坐窗边,她坐过道旁。
她坐下之后先把安全带摸了摸没有,然后靠背上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再把自己腿上的白色长裤拍了拍,把膝盖上裙摆留下的皱褶抚平。
她做这些事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
来的时候我妈全程都在看窗外,偶尔回

警惕地瞥我一眼。
那时候她穿着棕色风衣里面是黑色比基尼,风衣下摆裹得紧紧的,每一次我稍微动弹一下她就会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来,像一个坐在嫌疑

身边的便衣警察。
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坐下之后第一分钟就靠过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再三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而是坐下、调节靠背、靠过来,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把

靠在我的肩膀上,额

抵着我的肩窝,马尾散落在我的胸

和脖子之间,发尾扫在我的下

上痒痒的。
碎花裙的裙摆盖在她膝盖上,她修身的墨绿色t恤袖子贴在我手臂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我们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她的双手

叉放在小腹前,手指松松地扣着,没有来的时候那种紧紧攥着衣角的紧张。
高铁启动之后她闭上眼睛,呼吸很慢很均匀,但睫毛一直在动,没有睡着。
她的睫毛每一次扫过我的锁骨都会留下一阵极其细微的痒,比沙子还细。
过了第一个隧道群的时候窗外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在每一次光线暗下来的时候抖一下,睁开的瞬间眼球的收放能看到瞳孔被强光晃后迅速缩小。
我低

看她,能看到她鼻梁的弧度、嘴唇的线条,以及闭眼时眼角那几道比年轻时更明显的细纹。
那几道细纹从眼角往太阳

方向扩散,很浅很淡,平时化妆时被

底填平了看不出来,现在

底被海风吹薄了,它们就露出来了。
这些纹路是岁月的印记,是她的年龄,是她的身份,是她当了我十六年妈妈的所有证明。
但现在这个


靠在我肩膀上,鼻尖蹭着我的脖子,呼吸

在我锁骨上。
我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从嘴角撩开。
手指擦过她耳后那片皮肤,和昨晚打眼罩活结时碰到的是同一个位置,温度也差不多,微微发烫。
但这一次她没有缩肩膀。
她只是在我手指划过的时候轻轻吸了一

气,然后把这个吸气慢慢呼出来,呼在我锁骨上。
那

热气穿过我的t恤领

,在我胸

上扩散开来,热热的痒痒的。
高铁上的时间在某种近乎静止的安静中流过,没有对话。
她的

一直靠在我肩膀上,偶尔换个姿势,把脸从朝外的方向转到朝内,鼻尖蹭到我的脖子,呼吸

在我锁骨上方,气流在我的锁骨窝里汇聚又散开。
有一次她换姿势的时候额

擦过我的下

,嘴唇边缘轻轻蹭到了我的脖子侧面,那片柔软的触感像花瓣的背面擦过皮肤。
她没有马上移开,而是保持这个嘴唇贴着我的脖子的姿势呼吸了两次,然后才慢慢转回去。
有一段时间她的手从自己小腹前滑下来,落在座椅上,手背碰着我的大腿外侧,没有用力去握,只是挨着,手背的皮肤贴着我沙滩裤的布料。
她手背上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从指关节往手腕方向延伸,在皮肤很薄的掌骨上方隐约可见。
我把手盖在她手背上,她没抽开。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张开了一条缝,刚好让我的手指滑进去。
两个

的手就这样叠着,从沿海那段平原一直叠到快进

本市地界。
快到站的时候她终于直起身,揉了揉后脑勺,揉到被我肩膀硌出来的那块压痕。
她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城市

廓,高架桥、写字楼的天际线、远处那个巨大的橙色建材市场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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