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树下。
裴一就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件短褐,双手抱在胸前,高大的身躯靠在枯树

上。马尾在秋风中晃动。
他没有过来

预。那双猛禽一样锐利的褐色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南云在臭水沟边忙碌。
南云当然知道他在看。从他第一锹铲进烂泥里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裴一的气息。但他没有理会,继续收拾地上的烂泥。
直到傍晚时分,贫民窟

败的屋顶染上一层暗红。
南云终于

完了活。他把那生锈的铁锹随手

在路边,走到聚居地外围的一

水井旁,打了一桶井水,洗去身上的黑泥。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皮肤,让他劳作一天的肌

放松了一些。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听见平稳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南云转过身。
裴一主动走到了他面前。
两

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裴一比南云高出半个

,带着压迫感俯视而下,让

身子发紧。
两

对视了足足三息。
“你是在给我演戏吗?”裴一开了

。
这句问话尖锐,像一把刀子直接捅了过来。
南云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他只是扯过衣角,随意地擦

了手上剩余的水渍,语气坦

。
“是啊,就是给你演戏。”南云迎着裴一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毫不退避,顶了回去,“这

地方味道让


晕,烂泥能把鞋底都腐蚀掉。要不是为了让你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

,我吃饱了撑的跑来这里通下水道?”
裴一被他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
鹰眸微微收缩,把南云的脸盯得更死了,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虚伪和算计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南云的眼神清澈见底,还带着几分无赖劲儿。
“哼。”裴一冷哼一声,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我的眼睛看得出来。你想帮助他们,你放粮食的时候手很轻,你清理水沟的时候没有用真气去隔绝那些脏东西。”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复杂:“你不像那些

类。他们的眼里,看我们的时候,永远充满着厌恶和恶心。”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南云耸了耸肩,抬手把袖子放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块难啃的硬骨

,终于被他撬开了一道缝隙。
裴一这种在烂泥里滚大的鹰隼,防备心重的很,你跟他说一万句漂亮话,都不如实打实地在这烂泥沟里踩上一脚来得管用。
裴一沉默了一会儿。
秋风从两

之间穿过,吹动了他脑后的高马尾。他心里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选择。
片刻后,他抬起

,眼睛里褪去了些许的敌意,多了几分面对同等分量对手时的认真。
“你查抛尸案和城主府的事,查到哪里了?”裴一直接切

了正题。
南云没有丝毫隐瞒。
这是建立信任的基础。他把这几天查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名单。”南云声音低沉,把周围的环境隔绝在外,“我拿到了那份恐吓信的收件

名单。上面有青州城各大世家和商行的当家

。周有财的皮货商行,其实是薛城主占了大



的产业。那个废弃的货栈,就是薛城主用来处理你们妖族尸体的中转站。”
他顿了顿,抛出了另一个线索:“在名单上,我父亲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特殊的记号。一个倾斜的天平印记。这个印记,我在我父亲书房的神秘信封上见过,我姐姐在南家主脉家主南言的书案上也见过。”
裴一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倾斜的天平印记”时,他那两道锋利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印记的事我不清楚,但货栈那条线,我跟过。”
裴一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

了。
“前天晚上,我比你早到一步。我翻进去的时候,里面确实是个空壳。但在账册转移之前,也就是我第一次潜

那个货栈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散发出戾气。
“我截住了一个落单的看守,

问过他。”裴一看着南云,说出了他之前从未对任何

提起过的核心

报,“那个看守被我打断了三根肋骨,他不敢撒谎。他说,那些装在木箱里的『毛皮』……”
裴一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

微微鼓起:“根本不是从城外的荒兽猎场收来的。那些东西,是从城主府的后门,用挂着泔水桶的夜香车,一车一车偷运出来的。”
南云心中大惊。
城主府后门!?
如果说废弃货栈只是个处理尸体的屠宰场,那尸体从城主府的后门运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薛城主不仅是这件事的知

者和包庇者,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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