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里

神瞬间尖锐了不少，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觉察我到底想问什么。

    我也丝毫没有回避，而是平静地对上了他的目光。不久，谢厉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锐利的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了——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是：他对佳音进省游泳队的梦想的重视程度，是否超过了佳音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本身。

    显然，佳音和沈素玉也听出来了。沈素玉听后眉心微蹙，不过并没有打断我们的对话。

    而佳音更是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一下我，颇有些怪罪之意。

    “不。尽管佳音时常会关心我工作上的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非要让她走上这条路不可。当然，如果她这么选择了，我会很高兴。不过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她能遵循自我的期望和兴趣，来决定自己未来的方向。”谢厉说。

    我继续问：“创业的过程应该十分艰难吧，叔叔您是如何看待失败的呢？”

    谢厉端起茶杯，抿了一：“失败无可避免。它可能会对我们的自信心带来十分沉重的打击，甚至产生自我怀疑。但是，如果能找出失败的内在、外在因素，这对于一个、一个企业的成长是有莫大的帮助的。尤其是像佳音这种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孩子，吃点灰未必是件坏事。”

    “外有，天外有天。有些事我们已经做到尽事了，也就不必因为天命未至而耿耿于怀了。”

    我笑了：“叔叔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创业的事么，怎么扯到佳音姐姐去了。”

    谢厉也笑了：“呵，是了。我们在说创业的事。”

    “那么叔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您创业至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呢。”

    谢厉低下，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谢某至今，娶贤妻，有慧，何求复有？”

    此话一出，客厅倏然安静下来。谢佳音低垂着，筷子停在碗沿，唇角却微微上扬，那抹抑制不住的开心如春芽土，悄然绽开在眼底。

    沈素玉转望向儿，疏朗的眉眼柔软下来，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中有欣慰，这段时间的隐忧终于散去。

    “好啦！哈哈，取经就到此为止吧！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谢厉爽朗一笑，整个似乎轻松了很多，“来！吃菜！”

    “好！吃菜！”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回到了其乐融融。

    饭后，谢厉起身去书房接了个电话，沈素玉去厨房吩咐阿姨收拾。我们三个年轻也准备往楼上走。

    楼梯转角处，昭言突然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拉到身后半步，踮起脚尖，火红的马尾扫过我肩膀，热乎乎的气息直接到我耳廓里。

    “小善老师～”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佩服又带点调侃的兴奋，“你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有点厉害啊！”

    她眨着大眼睛，鼻尖几乎碰到我脸颊：“一通问下来，你看阿姨叔叔都笑得多开心啊，佳音眼睛都红了！”

    谢佳音走在前面两级台阶，听见动静回看我们。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嘴角却轻轻弯着。她没说话，只是冲我微微摇了摇，又像感谢，又像无奈，那眼神在楼梯灯光下亮亮的。

    她说着，还学着谢厉的语气，压低嗓子：“‘谢某至今，娶贤妻，有慧，何求复有？’哇，小善老师，你太会了！”

    谢佳音在前面轻笑出声，脚步顿了顿，没回，只抬手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羽毛：“昭言，别闹他了。”

    昭言却更来劲，抱着我胳膊晃：“佳音你说实话！是不是被老师说中心坎了？刚才你眼睛都红啦！”

    谢佳音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靠在楼梯扶手上。她看着我，眼神柔软了很多：“老师……今天确实要谢谢您。”

    昭言看看我，又看看佳音，突然“噢——”地夸张叫了一声，“英雄救美啊！小善你这是。”

    我赶紧捂住她嘴：“别说！就是吃个饭……”

    昭言挣开我的手，笑得眼睛弯弯：“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们洗个澡，就上楼看电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