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妹林晓晓

回台面，杯底磕出一声脆响，然后转身往实验楼走去。

    走到门又折回来，把杯子冲了，倒扣在沥水架上，杯底磕在架子上又发出了一声脆响。

    在茶水间倒了杯热水，靠在窗边慢慢喝。

    鼻子塞着，热水也尝不出味道。

    那个孩皱鼻子的动作还在脑子里转——低下嘟囔要帮他洗衣服，肿着眼皮还抬冲她笑。

    她把杯子冲了冲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身往实验楼走去。

    房间里并不是完全冷清。

    沈知意推门进去的时候，靠窗的工位上已经坐了四个，有啃包子，有端着豆浆对着屏幕发呆，空气里飘着食物的味道。

    老宋也在，难得没在自己办公室待着，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就这样靠在林宇旁边的这坐着，拿着一份数据表正在看。

    林宇趴在桌上，埋在叠的手臂里。

    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

    沈知意一眼就看到了外套胸那片湿痕。

    起身去拿了两只空纸杯，转身走到饮水机前。

    按下出水键的时候，老宋看看她红红的鼻子，又看看趴着不省事的林宇：“小沈啊，你这学姐当的——自己还吸着鼻子，大清早先给他倒上水了，这小子也皮实，衣服湿了一大块也不管，就能这么趴一宿。你可不一样，你是咱们实验室的宝贝疙瘩，别带新把自己带趴下了，到时候我还得你们俩请护工。”

    旁边的生咬着包子凑过来，笑着接了句：“知意你可别把自己身子熬坏了。要不休息两天让给我带带？我保证不让他少一根发。”

    沈知意接满了水，站起身：“他自己弄湿的，又不是我让它湿的。休息室床都是我铺的，他自己不去。”

    老宋听完啧了一声，转冲旁边的生感叹：“你看看，连床都给铺好了——要不说咱们实验室的师姐跟别处不一样呢。”

    那生差点把包子出来，边咳边笑：“老宋你可别惹她，她记好——上次组会她把你去年的原话一字不落翻出来了。”

    老宋摆摆手，一脸“我不管了”的表，顺手把旁边男生手里刚剥好的茶叶蛋拿走了。

    师弟低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又抬看老宋。

    老宋已经走到门了，也没回：“你再剥一个。”

    沈知意把接好的水弯腰放在林宇桌上。

    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林宇就是这时候抬起的。

    发翘着一撮，眼神还涣散着，显然是被老宋的大嗓门吵醒的。

    眼神还涣散着，花了半拍才认出面前的，又花了半拍才注意到周围不止她一个——老宋正走到门，手里举着刚从师弟那顺来的茶叶蛋冲他晃了晃：“放你一天假，回去补觉。我跟学校申请过了，只要你的考试成绩能过，没管你上课考勤。还有——下次别湿衣服捂一宿，你感冒了家还得给你倒水——你感冒没事，她可比你金贵”。

    摇了摇往门走，“现在的年轻，一个比一个不让省心。”

    沈知意没接话，看着林宇，突然开：“回宿舍睡。”

    林宇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僵硬地耸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温度刚好能。

    晨光里他微微眯起眼，疲惫还挂在脸上。

    沈知意端起自己那杯水，手指抚摸着杯子：“昨晚你大概很忙。”

    林宇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转看她。顺着她的视线看，是外套胸那片皱的污渍。

    “出去了，”他说，“买了包烟。”

    “买到了吗。”

    “没。店关了。”

    沈知意把杯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抬手把半遮的窗帘拉到底。清晨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毫无保留地照在他面前那杯水上。

    “有个生，”她背对着他，“今天早上从你房间走出来。”

    林宇刚要开。

    沈知意转过身，靠窗站着。逆光里她的表看不太清。

    林宇低下，把杯子在掌心里转了转，沉默了片刻。“她手机差点被抢。报了警。没想那么多。”

    “下次半夜出去透气，记得多穿一点。”她说：“外面冷。”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屏幕唤醒。手指搭在键盘上，敲击声均匀地响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