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妹林晓晓

    “咚” 的一声闷响。

    她的额结结实实地磕在他的锁骨上，撞得林宇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抵在了冰凉粗糙的石阶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她的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手指抓住他背后的衣服，用力抓的得指节发白。

    整张脸埋进他胸，一开始只是死死憋着气息，只有细微的气音从衣料缝隙里传出来。

    接着就是压抑已久的绪尽数翻涌，哭声从抽气变成哽咽，到最后彻底失控。

    滚烫的眼泪层层浸透他的衣服，顺着布料贴着皮肤蔓延，身体从轻颤变成控制不住的发抖，连带着抱着他的手臂都在抖。

    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尽那盏路灯闪了两下灭了，惊恐和宣泄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哭声渐渐变成抽噎，最后，她整个因为脱力，软绵绵地彻底晕瘫在他怀里，只剩下带着鼻塞的微弱呼吸。

    扣在他后背的手指慢慢松开，两条腿因为本能蜷缩着，黑白条纹的中筒袜贴在他腿侧，袜那圈白色条纹有一只已经蹭掉了半截，露出脚踝上方一小截皮肤。

    林宇沉默了片刻，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很轻。

    他低看了一眼这张花掉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那天抱着晓晓走过客厅，也是这样蜷缩着，靠在他肩窝里，眉紧皱，小腿安静地贴在他手臂外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

    他低把怀里的往上托了托，转身往实验楼走。

    走出电梯，林宇艰难的抱着她打开了门，放在床上。

    陷进软垫里后，她的眉终于舒展开了。

    林宇扯开毛巾被盖在她身上，把帆布包放在床最显眼的地方。

    高帮板鞋的鞋带还松着，他伸手把鞋子轻轻脱下来，放在床脚。

    黑白条纹的中筒袜在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廓，白色条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把毛巾被往下拽了拽，盖住她的脚。

    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衬衣上湿了一大片：“这叫什么事啊。”把外套裹紧了些，转身回了实验楼。

    实验室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机箱的嗡嗡震动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把胳膊叠在桌上。

    身体的疲惫像水一样涌上来，林宇以为自己会马上睡着，但一闭上眼，画面出现在眼前。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零零碎碎的——

    她问“你有没有朋友”时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她偏过，把耳机递过来时发光的眼睛。然后是晓晓，发烧那晚靠在他肩窝里，眉紧皱。

    三个的脸在黑暗里替浮现。他分不清自己在想谁。

    他把脸在臂弯里换了个方向，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推出去。

    又想起生接过手机时，屏幕亮了一下。

    锁屏界面是一张合照——很多一起拉着横幅，挤在镜前笑得前仰后合。

    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屏幕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太短，横幅上的字和每个的脸都被反光模糊了。

    回想起来，好像角落还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扎着高马尾，白衬衫，站在群边缘，跟旁边的隔着一点距离——还没等他看清，生就把手机接了过去，屏幕按灭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说不清的感觉还在。

    他不确定那个是谁。

    角度不好，当时的况也没想起来看第二眼。

    但那个廓和脑子里另一个画面重叠了，世界上也有这样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衬衫。

    可能是看错了。也可能只是长得像。

    今晚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条暗巷，报了警，明天还要去登记，莫名其妙的抱着一个哭到晕过去的生停停走走了两公里。

    而这个生手机里的某张合照上，有一个让他隐隐觉得熟悉的。

    他不确定那是谁。

    也不确定自己希望那是谁。

    林宇觉得今天自己用完世界上所有的巧合，在一切失控之前，他需要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