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她妹妹。

    她丈夫。

    苏雅瘫坐在楼梯上，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之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些照片和视频在疯狂地循环播放——她赤身体的样子，她毫无知觉地张着双腿的样子，她身上沾满的样子……

    这些本来就已经足够让她崩溃了，但最让她崩溃的是，那视频里居然，居然还有自己和爸爸的……

    那可是她的爸爸啊！

    这些，全世界都看到了。

    她的同学会看到，她的老师会看到，她的朋友会看到，那些她曾经用嫌恶的眼神看过的，那些她曾经居高临下施舍过同的，现在都在看着她的照，对着她的身体指指点点。

    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死胖子，那个她觉得“连狗都不如”的废物，那个她每天都要欺负辱骂的垃圾，他强了她，拍了她的照，发到了网上，毁了她的一切。

    苏雅猛地抬起，冲到客厅的垃圾桶前，“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趴在垃圾桶边缘，剧烈地呕着，胃里的酸水和胆汁混合在一起，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腔。

    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滴在垃圾桶里，狼狈不堪。

    陈婉晴没有去扶她。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儿痛苦的样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门铃突然响了。

    陈婉晴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门，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她们家的门牌号已经被曝光了，记者们闻风而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过来。

    陈婉晴没有开门。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是苏振东打来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接通了。

    “婉晴……”

    苏振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沙哑。

    陈婉晴没有回答。

    “婉晴……对不起……”

    陈婉晴的手在颤抖，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一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在哪儿？”

    “我在市政府……这边已经成一锅粥了。”苏振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监察的已经来了……他们说……要对我进行调查……”

    陈婉晴没有说话。

    “婉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和晚秋……我们……”

    “别说了。”陈婉晴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不想听。你和晚秋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吧。”

    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新的新闻推送—

    —

    “云梦市市长苏振东陷不伦丑闻，与妻妹婚外证据曝光，监察已介调查。”

    陈婉晴看着那条新闻推送，突然觉得想笑，又想哭。

    她辛辛苦苦经营的家，她引以为傲的丈夫，她视若珍宝的儿，她信任有加的妹妹，全都在一夜之间毁了。

    毁在那个叫林默的男生手里。

    也毁在她丈夫和她妹妹手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同样有彻夜未眠。

    唐梦莹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她的手机被扔在房间的另一，屏幕朝下，但铃声却一直在响，电话、短信、社媒体的通知……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噪音。

    她的父母站在门外，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模糊而刺耳。

    她听到母亲在哭，父亲在骂，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关于“那个死胖子”“报警”“告到他家亡”之类的话。

    唐梦莹把脸埋进膝盖里，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缩到没有能看到她的地方。

    她想起了那段视频。

    那不是她的错，她知道自己是被迷的，她当时完全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她在网上看到自己那副样子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无比恶心。

    那副张开双腿、下面塞着一根、嘴里也塞着一根的样子，像是一个任摆布的玩偶。

    而那个玩偶，是她。

    她想起自己在学校里是怎么欺负林默的，把他的书扔到地上，把水泼在他身上，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联合其他同学孤立他她当时觉得很爽，觉得欺负这种废物是天经地义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废物会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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