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难当

在一层薄雾似的东西里，五官的廓是模糊的，像是被一块磨砂玻璃挡住了。

    阿云盯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乘客看了三秒钟，明明感觉自己在直视对方的眼睛，可那团模糊的雾就像活的一样，总在她快要聚焦的瞬间把五官的廓搅散。

    整辆车就这样笼罩在诡异的沉默里面。

    车厢里静得可怕。

    公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浓雾依旧没有散，看不清任何路标和建筑，只能感觉到车碾过路面的细微震动。

    阿云站在车厢中部偏后的位置，只手抓住了一根竖立的手扶杆。金属的触感冰冷而坚实，这是整个车厢里唯一让她觉得“真实”的东西。

    她把身体的重心靠在手扶杆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那些看不清面容的乘客，没有一个抬看她。

    车停了。

    第二站到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阿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外面涌进来的多得像是整个早高峰被压缩进了这一秒钟。

    密密麻麻的群像水一样灌进车厢，脚步声、衣料的摩擦声、不知道从谁身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响，一瞬间填满了此前死寂的空间。

    但唯一缺席的，是声。

    没有抱怨也没有催促，所有沉默地上车、沉默地找位置、沉默地把自己塞进每一个能站的缝隙里。

    公车在三十秒内从空旷变成了沙丁鱼罐。

    阿云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柔软但无法再后退的东西——是。

    她整个被夹在了手扶杆和身后乘客之间，旗袍的下摆被挤得微微皱起，她想伸手去抚平，但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更用力地抓住扶杆。

    暖黄的灯光在密集的上方摇晃，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但阿云总觉得有点熟悉。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触碰。

    身后那个男贴她贴得太近了，近得超过了拥挤本身所需要的距离。

    阿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她试图往前挪，但前面是手扶杆，手扶杆前面是一个背对着她的矮胖，再前面是密密麻麻的墙，没有一厘米的余地可以让给她。

    她吸一气，告诉自己这也许只是拥挤的常态。

    但这个念只持续了三秒。

    身后的压力变重了。

    那不是随着车辆晃动而自然发生的推挤，而是一种有意识的、缓慢增加的施力。

    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廓正在一寸一寸地压上来，像是故意在测试她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她的后背和腰线完全贴合在了对方的身上，黑色旗袍的绸缎面料太薄了，薄到她能隔着布料感受到对方衣料的粗糙质感，甚至，甚至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一温热的带着香味的气息落在她的后颈上。

    阿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顶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不敢回。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敢，她只觉得一旦回，可能会看到一张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那些坐在座位上五官模糊的乘客已经够诡异了，她不敢想象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脸会是什么样子。

    车辆转弯，车厢里的墙整体向一侧倾斜。

    所有都随着惯摇晃了一下，身后那个男借势往前挤了半步，阿云的手肘撞到了手扶杆上，疼得她吸了一凉气。

    她想喊，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腰侧。

    隔着一层的丝绸，她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温度。

    他在摩挲她的腰侧。

    带着色意味的触摸，后颈传来湿润的触感。

    阿云肌紧绷，但她被这像沙丁鱼罐的群挤得根本动不了，只能任由身后的男为所欲为。

    她紧紧的压着黑色旗袍的前摆，不让身后的男有继续的可能。

    连绵的亲吻落在她的后颈。

    这个男的嘴唇很软，也很香。

    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但是被公车里气味混杂了。

    阿云使劲的回想。

    终于在男把手伸进她旗袍的分叉里，色的摸着她穿着丁字裤所以完全露出来的时，她想起来了。

    “——凯恩！”阿云气恼的想大喊出害她担惊受怕的罪魁祸首的名字，却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开的小嘴反而给了凯恩可乘之机，趁机把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嘴里，夹着她的舌，色的在她嘴里模仿合的动作进出。

    带着白麝香的手指恶意的侵她的腔内部，这种熟悉的香气让她回想起之前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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