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人有呆福

但那玉不走，也随了他。

    等待月上中天，她起身推窗赏月。

    见楼下河水静静流去，先前往来的画舫客船少了许多，岸边灯影倒映在水里，被夜风一吹，碎作千点金光。

    空中几声笑语，却不像傍晚时流热闹。

    循娘倚窗看了半晌，忽觉这河中月色，灯中影，都似有似无。此时突然忆前尘，更觉大梦一场。

    正是：水月灯花两渺茫，不知今夕是真身。

    这时，沈循感觉已经半醉，正欲归家。突然那玉走到跟前，扑通一跪，声音含着哽咽道：“大娘子，求你发发善心，救我出去吧。”

    原来这玉看出循娘已有归意，又因为今晚经历，听循娘不想挑选倌时说的那番话，又看她行事，觉得她是个难得的好。

    又想到今处境，觉得要是错过这个好，只怕他再没机会了。

    于是这才求到循娘身上。

    他哭着说：“实不相瞒，我原是大户良家子，只是我被拐了，期间打到，把前尘都忘了，又被卖到这藏玉楼接客。我实在不愿意，他们就打我，打完又饿三天，期间又使了无数调教的手段。我实在受不住了，求娘子救我。”

    沈循听完立在当场，醺醺然中突然一惊，大脑也清醒几分。

    她请他起身，坐在席上，慢慢来讲。

    玉随她，哭着给她看身上伤痕。

    只见他撩起青纱，白玉般的身子上布满伤痕，有的已经结痂。

    他想到白所见，憋不住眼泪道：“娘子，因我实在不愿接客。这鸨公白带我去了暗门子。恐吓我说看那些，都是不听话的，现在都被玩烂了。有那不听话的，直接锁起来被玩。又吓我说藏玉楼是好去处，不会这锁着的事儿，可我要是再不听话，不如就卖给暗门子的私户。我这才今坐陪。娘子，你是好心，求你救救我吧。等我想起家，必然会报答你。”

    这玉也是急了，也不细想救他出去要耗费多少钱财，也不曾想自己所说身世，落在旁耳中原未必全然可信。

    循娘看他这般状，不像作伪，一时心软，更不知该如何处置。

    她想寻见素姐姐的帮助，但猜到见素正和那怜秋缠绵风月，过去打扰太不识趣。于是她让这玉跟她细细说明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