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纪事

年累月的疼痛忽然都变得遥远了。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了他鬓角的冷汗，久到手臂上的伤不再往外渗血，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中天又微微西斜。

    然后他抬起脚步，往后山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融进了竹林幽的暗影里，渐渐地，看不见了。

    石殿内的长明灯依旧在风中微微摇曳，灯影斑驳，落在刻满符文的地面上，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欧阳谌站在石台旁，手里端着那只青玉碗，碗中的血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低看着那些血，唇边那丝温和的笑意终于淡了一些，露出底下真正的表。

    他将青玉碗端到石殿处的一只玉缸前，将血缓缓倒缸中。

    缸里已经积了小半缸同样的血，颜色暗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品质的确很好。”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盖上了玉缸的盖子，转身熄了油灯。

    石殿陷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