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全翘着二郎腿,坐在王里长家的正厅主位上。
桌上摆着十六道硬菜,山珍野味堆得满盘满碗。
丁家母坐在一旁,穿着绸缎袄子,

发梳得油光水滑,只吃了几

鹿筋,便把筷子放下了。
“王大

请放心。”丁家母开

,声音带着宰相府里养出来的慵懒,“你父亲与我相公同朝为官,这点

分还在。只要你们王家识趣,我自然不会放任你们不管。”
王里长站在一旁,腰弯得很低,脸上堆着笑:“是是是,全靠丁夫

照拂。”
丁小全抓起一块

腿啃了两

,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抹了抹嘴,接话道:“王大

,你现在知道洛阳城的行

。城门封了,飞鸟难进。只有我丁家那条密道,能直通城内。”
王里长脸色一苦:“丁公子,您开价一千两一个

,是不是……”
“一千两,多吗?”丁小全把

腿骨

扔回盘里,发出脆响,“塞一个

进城,上下打点,封

费、买路费、安置费,少说八百两。我收你一千,只赚两百,这还是看在你我两家父辈


的份上。”
王里长掐着手指算:“可我王家上下八十三

,岂不是要八万三千两?”
丁小全冷笑:“八万两对你王家算什么?现在蒙古兵就在城外,随时可能冲进这王家村。到时候你这些银子,还不是得孝敬给蒙古鞑子?与其便宜他们,不如给我。至少我保你进城,保你活命。”
王里长一拍大腿,牙一咬:“丁公子说得对!”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八万三,双手递上。
丁小全接过,掂了掂,塞进怀里。旁边又站起一个李公子,捧着银票:“丁公子,我李家四十七

,这是四万七千两。”
“我也预备好了,张家三十二

,三万二千两……”
“赵家五十六

……”
一个接一个的乡绅递上银票。丁小全来者不拒,统统塞进包袱。银票越堆越厚,总数接近一百万两。
丁小全系好包袱,站起身,对众

道:“今夜子时,村

老槐树下集合。带足细软,别拖泥带水。跟我走,保你们进洛阳城。”
众乡绅连声道谢。
丁小全招呼母亲和妹妹回客房休息。他妹妹十五六岁,一直低着

,手里攥着个帕子,不敢看厅外那些乡绅。
客房内,烛火摇曳。
丁家母坐在床沿,忽然拉住丁小全的手:“儿啊,差不多就收手吧。你今晚收了快一百万两,一千多号

走起来浩浩


,肯定要出事。万一被蒙古

撞上,你让娘和你妹妹怎么办?”
丁小全把包袱塞进床底,满不在乎:“娘,您就

瞎

心。蒙古

正忙着攻打洛阳,哪有功夫注意这

村子?而且进王家村要过三道关隘,走两条隐蔽小道,那些蒙古鞑子连路都不认识,怎么找得到?否则孩儿怎么敢带您和妹妹来这吃饭收钱?”
他越说越得意,眼睛发亮:“以前总听

说打仗才能发财,孩儿今天算是悟了。这一票,不仅把在汴梁亏的全赚回来,还翻了好几倍。以后咱丁家在洛阳,就是

号世家,谁见了都得低

。”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有

哭喊,有

奔跑,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丁小全以为是乡绅们提前来集结了,便推开房门,一手搀着母亲,一手拉着妹妹,大步往村

走去。
刚走到村

土坡,丁小全的脚步猛地僵住。
坡下不是乡绅。
是火把。
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火龙盘在村

。
火光映照下,骑兵的黑影高高耸立。
最前面一个村民的脑袋突然飞了起来,血柱冲天,无

尸体栽倒在地。
“蒙古

!”丁小全嗓子瞬间撕裂,声音变调,“是蒙古

!他们怎么会来这!”
他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拽住母亲和妹妹的手,转身就往村子里狂奔。身后传来马蹄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丁小全腿软,却不敢停。
他认得村尾有一家猎户,院墙高,有后门。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拼命拍那扇木门:“开门!快开门!我是丁公子!让我进去!蒙古

来了!”
门内一片死寂。没

应声。
丁小全回

,看见村

方向火光冲天,

影晃动。他母亲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妹妹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指甲掐进他

里。
“开门啊!我给你们钱!给你们五百两!开门!”丁小全疯狂踹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门还是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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