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录

番安排不过是在宣读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公文。

    赵元真听罢，由衷感慨道：“圣思虑周全，安排得这般细致，青云门上下感激不尽。此番若非圣坐镇，老夫这把老骨怕是早就代在妖姬手上了——说来惭愧，老夫身为一宗之主，却连自家弟子都护不住，还要劳烦圣亲自料理这些善后的琐事。天玄宗援手之恩，青云门铭记于心。”

    苏清婉微微摇，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郑重：“掌门不必客气。天玄宗与青云门同气连枝，正道宗门本该互相扶持。今是青云门遭劫，他或许是别处，若都袖手旁观，邪修便有机可乘。清婉奉宗主之命前来，并非只是走个过场——青云门的护山大阵一未复，清婉便一不会袖手。”

    赵元真鞠了一躬。等他直起身时，苏清婉已经转身朝坍塌的正殿方向走去，淡青色的纱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里是护山大阵阵基所在。

    她走出几步后，脚步微微一顿。

    丹田处那温热——主昨夜留给她、被她以灵力封在体内的东西——仍稳稳地待在那里。

    方才她在高台上被万仰望时，它在；她指挥弟子修复阵基时，它在；她与赵元真商谈宗门大计时，它仍然在。

    这温热的触感与外面这片尸骸遍地的战场格格不，却让她的心底保持着一隅极私密的安宁。

    她抬起手，状似随意地按在小腹上，隔着纱裙轻轻一触便放了下来。无注意到这个动作。

    只是她垂眸的那一瞬，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她知道主平安无事，此刻就在山上看着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安抚她此刻翻涌的经脉与疲惫的心神。

    她吸一气，继续朝阵基方向走去。

    夜，各方议事终于告一段落。苏清婉踏着月光，独自穿过那片竹林，走向他的客院。

    院门被轻轻推开时，凌安正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他早已感知到她的气息靠近——表面平稳，却藏着一丝伤后未愈的滞涩，以及一强撑了一整才终于松懈下来的疲惫。

    苏清婉关好院门，走到他面前，双膝落地跪了下去。

    动作依旧流畅恭敬，但凌安注意到她跪下去时右膝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是今被妖姬一掌击飞时撞碎石窗的位置，虽已服过丹药愈合了表面，筋骨处的挫伤却还在。

    “主，贱来迟了。”她的声音轻柔而虔诚。

    凌安没有让她起身。

    他从床沿站起，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将她的脸缓缓抬起来。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脸上——丹药愈合了所有外伤，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已恢复了往的无瑕，连嘴角那道细痕都消失得净净。

    但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波动明显不稳，丹田处那寒的煞气仍在缓缓游走。

    “傍晚在山上都看见了。”凌安收回手，看着她这副明明伤得不轻却还在他面前强撑着不肯露出来的模样，“你在那些弟子面前又是调兵又是遣将，声音稳得跟没受过伤似的。可你刚进来时灵力波动明显不稳，丹田处有煞气残留。丹药治好了外伤，经脉里的煞气却没那么容易拔除，对不对。”

    苏清婉被他一眼看穿，微微垂下眼帘，不敢再瞒：“主目光如炬。妖姬的煞气确实还在经脉里，不过不碍事，静养调息几便能拔除。这种小事，贱不想让主担心。”

    “元婴后期硬扛化神初期，被压着打了整整二十息。”凌安看着她，“你在外面那些弟子面前撑得滴水不漏，到了我面前，就不必再伪装了。”

    苏清婉沉默了一息。

    她在任何面前都可以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天玄圣，唯独在他面前——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却偏偏被他一眼看穿。

    处理了一整的公务，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可刚跪到他面前，右膝那一下微不可察的停顿便出卖了她。

    她抬起眼帘望向他，眼底没有泪光，只有被看穿之后的一丝无奈，和更多的被他放在心上的欢喜。

    “贱不想让主担心。”她的声音平稳而柔和，“只是没能瞒过主。”她顿了顿，又道，“贱的命是主的，没有主的允许，贱不敢轻易涉险。以后贱会小心的。”

    凌安看着她这副认真又顺从的模样，心中涌起一复杂难言的绪。

    这些子以来，她在他面前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奉献了一切。

    他以前觉得这理所当然——她是他的，做这些本就是她的本分。

    可今亲眼看到她被化神修士压着打了整整二十息，却还是在金光散尽后第一反应是看向高崖的方向——看向他。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你在偏殿里跟他们说的那些——护山大阵、伤员救治、邪毒隐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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