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存在的世界

不顾命的模样，弥斯心底的恐惧与依恋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她害怕——害怕他再次为别而燃烧自己，害怕他再次因为保护别而倒在她面前，害怕陆·赫斯那句“下一次不一定”真的应验。

    但她同时也无比清楚——这正是她他的原因。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危难面前选择退缩的。

    他是当年那个从冰湖处把她捞起来的，他是在冰湖边的小屋里一勺一勺喂她喝热汤的养育者，他是在她变成电子幽灵之后，明明失去所有记忆却还是向她伸出手、一遍遍陪她走过她曾经活过的地方、帮她找回存在的那个唯一能看到她的。

    他从到尾都是这样的——听到有需要帮助，就会去。

    无论身体能不能支撑，无论自己会不会受伤。她他这一点，她也恨他这一点。

    恨他永远不把自己当回事，恨他永远第一个冲上去，恨他永远觉得拯救世界比拯救自己更重要。

    但她不打算改变他。她只是想让他知道——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她了。

    现在她可以替他分担。现在他不必一个扛。

    “你不用去了。”

    弥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掌心里。

    她的嘴唇离他手背上的声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枚正跳动着微光的声痕，让它微微亮了几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带着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偏执与祈求，“外面的世界有他们。莫宁会调动学院的力量。琳奈会去打探消息。陆医生会守住这里。他们都很强。他们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你……有我。”

    她抬起眼，金色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他琥珀色的双瞳里。

    那目光中没有上位者的强势，没有将脆弱的他当成私有物的贪婪，只有毫无保留的剖白和令心碎的依恋。

    那目光像是把自己整个心都挖出来，放在他面前，不设防地、不怕受伤地、完完整整地给他。

    她的眼眶隐隐泛红，眼角有极细微的血丝，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答应过自己不会随便哭的。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哭腔而变得有些沙哑，却格外的执拗，“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任何事再伤害到你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将他的手掌翻过来，用自己的双手将它包裹在中央，低下，将额抵在上面。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指缝隙里传出来，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被暖气的嗡鸣盖过的哭腔，“所以，让我有点用处……依靠我吧，好吗？让我保护你，就像你当年保护我一样。让我守着你，就像这一个月里每一天晚上你允许我守着你一样。让我成为一个可以让你放心把后背出来的。让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你保护、却什么都帮不到你的小孩。”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但她那双依旧紧紧缠着他手指的手，却将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一切都传递了过来——恐惧，依恋，执拗，以及那些在虚质空间的漫长黑暗中被反复磨砺、如今已经锋利得足以切开她所有脆弱外壳的、对他一个的、毫不动摇的。

    漂泊者看着她这副名为保护、实则祈求的模样。

    看着她半跪在冰冷瓷砖地板上的膝盖——那里已经因为久跪而微微泛红。

    看着她用额抵着自己指尖的姿势，色的发顶对着他。

    看着她紧紧缠着自己手指的十指，指关节因为用力太久而开始微微发颤，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胸那因为挫败而郁结的浊气，突然散去了一大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停下脚步，并不完全是软弱。

    在这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不知道故乡在哪里的、只知道用战斗来确认自己存在意义的男面前，有一个孩正用全部的力气告诉他——你的存在，不需要用战斗来证明。

    你躺在这里，你活着，你允许我守着你，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刻的“弱小”，反而在无意中成了维系这个孩脆弱灵魂的锚点。

    如果他永远无坚不摧，她永远会是那个在远处拼命追、怎么也追不上的小孩。

    只有当他停下来，愿意接受她的保护，她才能真正地、踏实地站在他身边。

    他反手，轻轻包住了她颤抖的手指。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五指缓缓收拢，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体温依旧微凉，但掌心却有汗——那是刚才那一番挣扎之后渗出的虚汗。

    他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她皮肤下微微加速跳动的脉搏。

    然后他开。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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