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花,拼了命地追着唯一一缕光。
他的手停了下来,指尖正好停在她

顶的发旋上。然后他的手滑下去,将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颤栗。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沉静而平稳的调子,但

弥斯听得出那声音底下有某种东西,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极其克制,却无比确凿。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她没有哭。
尽管鼻子已经酸得几乎撑不住了,她还是死死咬住了下唇,把那

汹涌的酸涩统统压了回去。
她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胸

,埋得很

很

,像是要把自己整个

都塞进他身体里去。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在后背

叉,扣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开。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又落了一层新雪,久到监测仪的屏幕自动变暗了一点点,她才闷闷地又开

。
“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因为脸埋在布料里而含糊不清,却分外认真。
“什么?”他低声应道。
“你……以后如果恢复了,还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会带上我吗?”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确认的承诺,却又忍不住要问出来。
她知道他是谁。
他是漂泊者,是文明的建立者,是岁主的御主,是在索拉里斯每一次灭绝危机中都会从沉睡中醒来的救世主。
他注定要去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去做那些别

做不到的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拦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放弃自己的使命。
她只是想知道——当她追着他的背影追了这么多年,终于抓住了他的手之后,他还会不会把她留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卑微的祈求,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不是在求他带上她,而是在告知他——我会跟着你。
我只是在问,你会不会让我一个

追。
于是他说。
“不会丢下你。”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调子,但在“丢下”这两个字上却莫名地加重了一丝力道,像是用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把这个词死死地钉进了承诺的范畴里。

弥斯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是灿烂的,不是大笑的,而是如释重负的、安心的、像是终于把一块悬在心尖上很久很久的巨石轻轻放下来的笑。
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

,像一只被确认了可以一直留在温暖窝里的小动物。
“那就好。”
她把脸埋回他胸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格外笃定。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月亮偏了一个角度,更多的月光洒进来,照亮她胸

的声痕。
那枚心形的声痕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的

红色——是那种沉淀了太久太久的等待、太

太

的依赖、以及终于被给予了确定的答复之后,从心脏最

处涌上来的、再也无法被任何东西动摇的安宁。
像心

开出的花,只为他一个

绽放,只在他一个

面前舒展每一片花瓣,只在他一个

的注视下,散发出温柔而执拗的光。
他低下

,看着怀里少

安静的侧脸。
片刻后,没有出声,只是将那只原本停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滑到她的后背上,轻轻按住,将她更贴近自己一些。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她

色的发顶,投向窗外那片无声飘落的新雪。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些什么,却没有让声音溢出来。
窗外的夜,还很长。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静默而执着。
松枝上的旧雪被新雪覆盖,一层又一层,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远处隧者工学部教学区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只有那座


云霄的巨剑顶端,还亮着一小盏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像是为夜航的

灵指路。
而对于

弥斯来说,曾经漫长得令

绝望的黑夜——那些在虚质空间里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永恒的虚无——如今却成了她最不愿醒来的美梦。
因为此刻,他在。而她在他的怀里。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了他的体温,他的手正被她轻轻按在胸

声痕的位置,按在那枚和自己共振着同样频率的光痕上。
这就够了。
她还想要更多。
她会用余生去慢慢要。
但他此刻在这里,没有丢下她,不会丢下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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