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和黑板

笔灰的味道。
可现在,同样的八点零三分,我却站在自己家的走廊里,心跳平稳,呼吸顺畅,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清的舒坦。
得亏是学校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开学定在周末前,美名其曰用最后一个周末收收心。
周末的早晨就是这样的令

心旷神怡。
不,不对。不只是因为周末。
我用手按住自己的胸

,隔着t恤感受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
它在跳,不快不慢,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热的、让

安心的重量。
我想起昨晚。
想起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自己鬼使神差地把嘴唇贴上她脚底的那一刻,想起舌尖触碰到她足弓皮肤时那一闪而过的微凉的触感,想起她脚趾不经意间按在我鼻梁上时的温软。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让我的心跳忽然就

了一拍。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画面暂时压下去,然后走到客厅的窗户前。
窗帘还拉着。
我伸手把窗帘向两边拉开,晨光哗地一下涌进来,像打翻了一桶金色的颜料,瞬间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板。
我推开一点窗,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正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叶子上还挂着昨夜留下的露珠,圆滚滚的,在阳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阳光从翠绿的叶片间跌落下来,一片一片地跃在窗台上,然后被窗框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碎成点点斑驳,滑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那些光斑随着窗外树叶的晃动而微微摇摆,在地板上画出一地流动的金色碎影,像水面上的粼粼波光倒映在了地面上。
我


吸了一

气。
清晨的空气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树叶的清香和泥土微微的

气,还有一点点远处不知道谁家做早餐飘来的烟火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顺着鼻腔一路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又让

莫名地觉得温暖。
我缓缓地把这

气呼出去,感觉整个

从里到外都被这

晨风洗涤了一遍,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这种舒坦可能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一件事——昨晚的事,应该没有

露。
林知遥昨晚一直在睡。
她均匀的呼吸、她时不时发出的那几声细微的鼾声,都证明她睡得很沉很沉。
她应该没有察觉到我的那些小动作。
她没有在半夜惊醒,没有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用什么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迹象都表明,她的的确确应该或者大概是没发现。
好吧,我还是不敢确定。
但我还是在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
这种庆幸带着几分心虚,几分侥幸,还有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意味。虽然我觉得即使被发现了也应该——
算了,不想这个了。
厨房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我转过身,看见我妈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抽油烟机没有开,大概是不想吵到还在睡觉的

。
她正用锅铲轻轻地翻着煎蛋,油花在锅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煎蛋的香气混着葱花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清晨的客厅里,让我不由得咽了一下

水。
我走进卫生间去洗漱。推开门,站在盥洗台前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我的牙刷旁边多了一套洗漱用品。
一个透明的塑料杯里

着一支

色的新牙刷,牙刷旁边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毛巾,都是新的,标签还没拆。
大概是我妈昨晚或者今早给知遥准备的。
我妈做事永远这么周到,周到得让我觉得她对林知遥比对亲儿子还上心——不,不是觉得,是事实。
我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在嘴里蔓延开,凉丝丝的刺激感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那声吱呀的开门声是从走廊方向传来的,隔着卫生间的门听起来不大,但足以让我的牙刷在嘴里顿了一下。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点急促,不像平时走路那样从容,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时候特有的踉跄节奏——脚底在木地板上踩出的声响不是均匀的,而是略有些慌

的快节奏。
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几秒,大概是和厨房里的老妈说了什么。
具体内容我听不清,只能隐约听到林知遥柔柔的声音和我妈笑呵呵的回应,好像还夹杂着类似“睡得好不好”,“饿不饿”之类的寒暄。
然后那阵脚步声就往卫生间这边来了。
我转过身,嘴边还

着牙刷,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牙膏泡沫。
门被推开了。
林知遥站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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