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

有些尴尬，赧赧抽了两张纸擦嘴，低低道：“谢谢……”

    下的痒还在，嘴越擦越红，脸也是。他结结地说：“有点热，我、我去外面吹吹风。”

    他逃跑似的出了门，在院子里罚站，独自冷静。

    虽喝了酒，他依然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在加速。尤其她指尖触碰上来的那刻，左胸的心跳声大得他都能听见。

    怕她也会听见，他只有提出暂时离开。

    冬夜的风拂过面颊，解了几分酒意。

    林暮丛望着夜幕，胡思虑，倘若沟渠也想被明月映照，是否是一种错误？

    站了几分钟，身后门咯吱一声开了，她递来他的棉袄：“别吹感冒了。”

    林暮丛穿上，想说“谢谢”，声音被不远处骤然响起的鞭炮声盖过。

    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响了好久才停。

    冯雨问：“我们不放鞭炮？”

    “啊……”林暮丛还结着，“要、要放吗？”

    “为什么不？”

    林暮丛家从来没放过鞭炮，从他记事起，一次也没有。

    据村里所言，他妈妈跑的那天村里正办什么喜事，鞭炮声堪比过年，响彻村庄。

    后来他爸就不允许他们家出现任何鞭炮，他从小到大没有放过鞭炮，自己一个过年时也自动略过这个流程。

    要放吗？

    林暮丛豁然省悟，为什么不？

    “好，我去买。”

    冯雨手大衣袋，“一起。”

    两踱步去到村小店买鞭炮。

    大地红长鞭炮，装在好似月饼盒的圆盒中，展开足足几十米。左右两边邻居都已定居镇上，过年没有回来，他无需担心会影响到他。

    林暮丛小心点燃，跑回到屋檐下。

    院中星火点点，碎红飞溅。安静了数年的门前，响着久违的炮声。

    冯雨嫣然笑说：“暮丛，新年快乐。”

    响声盖过了她的声音，但林暮丛读懂了，眼眸有一瞬酸涩。

    “新年快乐。”

    那一场鞭炮，是在庆祝母亲成功地离开。

    这一场鞭炮，是在告别他晦暗的过去。

    他有了掌握自己生的权利，有了自由，有了赚取金钱的能力。

    也有了要掩藏的，属于春天的少男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