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灵幽火

    纪婉莹接任家主的第三天，麻烦开始上门了。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先是城西灵矿中转铺的刘掌柜天不亮就拍开了纪府的大门。

    赵铁尺把他领进正堂时，他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开声音都在哆嗦：“家主，张家今早派了来铺子里，说要重新谈中转费的价。原先咱们纪家收他们一成半，他们说要降到半成。不降就把灵石矿的货全部转到通远商行的铺子去。属下算了笔账，张家是咱们灵矿中转铺最大的主顾，一年光这一家就是四十万灵石的流水。要是真让他们转了，铺子明年开春就得关门。”

    纪婉莹放下手里的账本，抬起看着他。

    她今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长发用银簪绾在脑后，眼底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痕，但目光已经不再是几天前灵堂上那种强撑的镇定。

    “张家。城东那个做灵石运输的张家？”

    “正是。张家老爷子去年过世，现在是他们家老二张敬才当家。这个做生意出了名的不讲规矩。以前大爷在的时候，他不敢动。如今——”刘掌柜没把话说完，只是偷偷抬看了纪婉莹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白：如今纪家只剩了。

    纪婉莹沉默了片刻，拿起狼毫在账本上写了几笔。“先稳住铺子里的伙计，别让他们被别家挖走。张敬才那边，我亲自去谈。”

    刘掌柜退出正堂时，赵铁尺又领了一个进来。

    这次是负责江北运输航线的孙把，脸色比刘掌柜还难看。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新划的血痕，还没结痂。

    “家主，青狼帮的今天上午在渡拦了咱们三车货。说从今年起，纪家的货过青狼帮的地界要多加两成过路费。属下跟他们理论了两句，那个带的直接拔了刀，说纪家现在连个能拿刀的男都没有，两成已经算是给了面子了。要是嫌贵，可以不从这条路过。可咱们的运输航线一共就两条，绕过青狼帮的地盘要多走三百里山路，脚夫们不愿意，而且多走三天，灵石路上损耗太大。”

    纪婉莹看着孙把脸上的血痕，静了好几息才开：“赵叔，让张神医去给孙把上药。青狼帮的事我来想办法。”

    孙把走后，正堂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

    她坐在太师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握着狼毫的手指微微泛白。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端丽温婉的面容上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疲惫。

    “张家趁火打劫，青狼帮趁火打劫。”她放下狼毫，揉了揉眉心，“张敬才那四十万灵石的流水，谈不好就是割。青狼帮更麻烦——那不是谈生意能解决的。他们要的不是灵石，是试探。试探纪家现在还有没有还手的能力。如果这次我给了两成，下个月他们就会要三成，再下个月就是整条航线。”

    她的分析很准。做知事这几年她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但以前她手里有幻灵宗分堂的兵力和资源，现在她手里只有一群护院和一个老教。

    “青狼帮我先去摸摸底。”我说，“张家那边你准备怎么谈？”

    “先礼后兵。明天我去张家铺子找张敬才。”她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在这里多留几，这份我记着。”

    “你大哥临终托我的，不用记。”我站起身，“青狼帮的渡在哪儿？”

    青狼帮是江北最大的地帮派，手下两百多号，垄断了苍云河沿岸十几个渡的货运生意。

    他们的总舵在苍云河中游的狼渡，就是孙把被拦的那个渡。

    我骑快马赶到渡时，天色已近正午。

    苍云河上雾气弥漫，码上堆满了货箱和麻袋，十几个青狼帮的帮众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在货堆之间晃悠，腰间都别着明晃晃的短刀。

    带的那个是个三十出的壮汉，络腮胡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旧刀疤，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喝茶。

    “纪家来了？”他看见我腰间的赤蛟剑，上下打量了一遍，“纪家什么时候招了个带把的？以前没见过你。”

    “我不是纪家的，我是幻灵宗的。”

    刀疤脸的眼皮跳了一下。码上的帮众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有几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幻灵宗什么时候管起纪家的事了？”刀疤脸放下茶杯，语气收敛了半分，“纪大小姐以前是你们宗门的不假，可她已经辞了差事。现在纪家和幻灵宗没什么关系了吧？”

    “纪大小姐只是辞了知事，香火没有断。”我没有拔剑，只是将右手随意地搭在赤蛟剑的剑柄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剑锷。

    一道极淡的金赤色离火真气从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沿着剑鞘蔓延下去，在剑鞘末端炸开一朵拳大小的火花。

    那火花落地的一瞬，青石地砖上被灼出了一道焦黑的裂纹，沿着砖缝咔嚓咔嚓地往前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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