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孩子了。”她蹙了一下眉——但那眉毛蹙得很浅,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习惯

的、条件反

式的抗拒。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娘这几天闷在这里,再闷下去,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她膝

那柄剑的剑鞘上,反

出一道柔和的光。
她垂眼看着那道光芒,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松开握剑的手,将剑放到枕边。
“……也好。”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赶到镇

的时候,母亲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我没有见过的衣裳——不是法袍,不是玄色劲装,而是一袭极素净的月白长裙,只在裙角和袖

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

纹。
长发没有束成高髻,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了个坠马髻,几缕发丝垂落在耳际和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柔媚。
她的脸上没有施脂

,但气色比前几

好了许多,那层病态的苍白已经被淡淡的血色取代,衬得她冷白的肌肤像是月光下的一池静水。
我愣住了。
她见我呆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

,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怎么?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我回过神来,“是太好看了。”
她的耳根微微泛了一层薄红,别过脸去没有接话,径直从我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清淡的:“走吧。”
我连忙跟上去。
灵鹫车太显眼,我们没有乘它,而是雇了镇上一辆牛车。
赶车的老汉见我们两

上车时,目光在母亲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连忙低下

,不敢再看。
牛车慢悠悠地晃上了出镇的石子路。
晨风拂面,带着

木和泥土的气息。
路两旁的田野里,有农

正在弯腰收割晚稻,金黄的稻

在风中起伏,像是大地铺了一层厚厚的锦缎。
几只白鹭从田埂上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的山林。
母亲坐在车上,目光落在那些劳作的农

身上。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我好像……很多年没有出过宗门了。”
我侧过

看她。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田野,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灵律阁的事务,一年到

都忙不完。偶尔下山也是去赤焰谷采买,办完事便回山,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样坐在一辆牛车上,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路边的稻田。”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几缕风将她鬓角的发丝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她没有去拢,只是让那几缕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

了,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你说得对,闷着是会闷出病来的。”
她没有看我,但我听得出,那句话里没有敷衍。
柳溪镇比青石镇大了不止一倍。
镇

立着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柳溪”两个大字,笔画苍劲。
牌坊下

来

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挎着菜篮的


,有追逐嬉闹的孩童,有倚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

。
主街铺着青石板,虽然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但打扫得


净净,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
牛车在镇

停下。
我付了车钱,扶着母亲下车。
她的脚踏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目光在街上来往的

群中扫过了一圈——不是警惕,不是审视,只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打量,像是一个久居

宫的

忽然站在了热闹的街市上,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看。
街角飘来一阵甜腻的香气——是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味道。
一个老汉推着炭炉站在街角,炉上的铁锅里,栗子在黑色的砂粒中翻滚着,发出噼啪的声响,裂开的壳缝中露出金黄色的果

,在热气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我拉着母亲走过去,买了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塞进她手里。
她低

看着手中那包用油纸裹着的栗子,有些意外:“给我做什么?”
“尝尝,很香的。”我剥开一颗,将金黄饱满的栗

递到她唇边。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然后她微微低下

,就着我的手,将那颗栗

含


中。
她的唇瓣不经意间蹭过我的指尖,温软而

燥,带着秋

早晨微凉的温度。我的指尖像被一片羽毛轻轻划过,酥酥麻麻的,心

漏跳了一拍。
她嚼了几下,没有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却在她那张向来冷硬的面容上绽开了一瞬,像是一整个冬天的冰封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的春光。
“怎么样?”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