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

是六十万两银子，不是三十万两银子。

    他笑道：六十万两和三十万两相差一倍，这是谁都知道的。

    沐花诧然道：那你是知道谁主使任笑玉来杀我的？

    沈虎禅道：当然不止杀宓近秋和你，还有玉龙溪和将军——他淡淡笑道：所以，这秘密，将军也一定很想知道，说不定，比你所出的钱还要高一点——沐花冷笑道：

    其实，沈兄不该当刀客，而应该改行去做生意。

    沈虎禅道：刀客和生意其实都一样：一个是能赚钱就，一个是能赢就出手。

    沐花道：你把那主使告诉我，并且杀掉他，加上任笑玉的，我给你七十五万两银子。

    沈虎禅悠然道：我这次来金宝城，原本目的只求筹到十五万两银子就很满足了－－笑了一笑，又道：可是，现在我筹到了五倍的银子。

    沐花道：所以，你也该满足了。更多彩

    沈虎禅道：可惜银子越多，越想越多，那有满足的道理！

    沐花忍不住忿然：你——你究竟要多少？

    沈虎禅道：沐三爷出手大低，我要亲自和将军讨还。

    沐花冷哼道：你想见将军，将军可不一定要见你。

    沈虎禅道：将军正死了几员大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以将军的名望、实力、地位、武功，当然不怕挑战，但最忌的就是看不见敌。

    他一字一句地接道：将军最急于知道谁才是他的敌。所以，他一定见我。

    沈虎禅下结论。

    我带你去，不过，我不肯定将军是不是会接见你。

    这是沐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你去不去？

    沈虎禅问唐宝牛。

    唐宝牛望定沈虎禅：你知道吗？昨天早上，我给追杀，为的是莫名其妙、不敢置信的事。

    沈虎禅问：哦？什么事？

    唐宝牛说：『黑刀峡』的谈公璧谈老侠说我污了他的儿。

    沈虎禅道：那是唐宝牛只敢想但决不会做的事。

    唐宝牛点点：但这一件事比刚才我所说的事更令我难以置信，他盯住沈虎禅道：

    你竟然是一个见利忘义的。

    沈虎禅并不愤怒：我跟任笑玉不是朋友，无义可言。

    唐宝牛哼声道：但将军也不是什么好——沈虎禅截断道：将军不但有名，而且有地位，有钱。

    唐宝牛忿然道：大方要是在、看见你这样子，一定非常伤心。

    沐花在旁道：唐兄，你应该学你老大，像他那末易变通透，才能在江湖上混，才能在江湖里吃常年饭。

    唐宝牛一步踏前，几乎沈虎禅鼻子碰鼻子，吼道：你刚才问的话，我答你。

    沈虎禅眼也不眨：你说。

    唐宝牛大声道：以前我说过，不管你去那儿，我都跟随你，分忧解劳，生死相随——

    现在；他掉就走。

    我不去了！

    沈虎禅望着他的背影，廓像雕像一般刻。

    你真的要见将军？

    你不后悔？

    那你用这块黑布，蒙住眼睛，任我带你去那里，发生什么事，我不叫你，你不可以解开。

    这是沐花的问话和沈虎禅的回答。

    这之后，沈虎禅隐约觉得自己坐过马车、骑过快马、坐在船中、坐在轿士里、坐在爬山虎上、甚至攀着一条绳索来去，最后往上像爬了三座崎岖陡险山，又拾级往下走了七百五十一步，耳际满是聒噪的声音，忽然停住。

    接着，有推他屈身蹲下。

    沐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解开。

    沈虎禅可以感觉到沐花的声音也庄严了起来，那就像是一个本来统御千军的在跪拜祖先时祈祷一般的语。

    沈虎禅一直都很想解开眼前的黑布，看着眼前走到的地方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但三天以来，他都没有这么做。

    而今，他终于除下了遮眼的这条一旦戴上去连面对阳光皆如漆墨的黑布。

    眼前的是天堂？

    地狱？

    不是天堂，不是地狱。

    是菜市场。

    沈虎禅曾预想自己会来到一个守卫森严的密室，或者一处高手如云的大堂，甚至山、画舫、绝崖，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蹲在菜市上。

    他一抵首，就看见午阳烈，把他自己的影子，投在沙地上。

    他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巨大的影子手里有一把巨大的刀。

    刀已经举起来。

    ——一个醒过来后，蓦然发觉自己正在法场上，就要行刑，手起刀落，落地，这滋味会是怎样？

    沈虎禅却闭起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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