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爱恋

 她还没跟张东元见面呢，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没……没有！”她慌地捂住嘴，眼神闪躲：“不是男朋友……我是……我是过敏了！对，下午喝了杯芒果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肿了，痒得厉害，我抓的。”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但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室友们反而露出了“我懂，我不拆穿”的坏笑。

    “哦～过敏啊～”陈雪儿意味长地拉长了语调，“行行行，过敏。不过静瑶啊，咱们虽然是大家闺秀，但谈恋也不能太端着。”

    陈雪儿转过椅子，一副过来的样子教育道：“现在的男孩子啊，都喜欢主动一点的。你不能老让他猜，有时候得学会用身体去表达。像这种……咳，激烈的接吻，其实是增进感的最好方式。你要学会享受，别老是被动接受。”

    “学会享受……”，“主动一点……”

    这几句话像魔咒一样钻进王静瑶的耳朵里，竟然和下午王贤朱在包厢里那套“你要学会取悦男”的理论不谋而合。

    难道……王贤朱说的是对的？连室友都这么说……看来我以前真的很失败，很不懂趣？

    王静瑶胡应付了几句，爬上了自己的床，拉上了床帘。

    这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她躺在枕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依然肿胀、一碰就疼的嘴唇。

    闭上眼。下午在图书馆包厢里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起初是抗拒，是恶心。但随着回忆的，那些画面的重点开始偏移。

    她想起了王贤朱那条粗糙、有力的舌，是如何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腔里肆意搅动。

    她想起了两的舌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追逐、缠绕、甚至打结的那种奇异触感。

    滑腻、湿热、吸力惊。

    那种感觉……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甚至，当她回味起王贤朱嘴里那味道时——那是劣质烟的焦油味，混合著一点点腥臭的唾味。

    在当时，这味道让她作呕。

    可现在，躺在安静的宿舍里，这味道仿佛变成了某种独特的标记。

    这就是男的味道吗？

    虽然有点冲，但好像……这就是成熟、野的证明？

    相比之下，东元身上的薄荷味虽然好闻，是不是太……“素”了？

    王静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她觉得自己疯了。

    她竟然在回味那个强犯一样的吻。

    她竟然觉得……那种舌与舌纠缠到发麻、唾换到拉丝的感觉，带着一种令羞耻的刺激感。

    只要不看他的脸……对，只要闭上眼，不看王贤朱那张油腻的脸，把他想象成一个为了教我而牺牲的导师……好像就没那么恶心了。

    这种“去格化”的心理暗示，正在一点点腐蚀她的底线。

    她开始把王贤朱的身体和王贤朱这个剥离开来，只把他的嘴唇和舌当成一种“教学工具”。

    嗡——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静瑶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是那个熟悉的、让她又恨又怕的像。

    王贤朱：“嘴消肿了吗？回去有没有好好反思？”

    王贤朱：“今天的进度有点慢。明天下午两点，还是图书馆那个包厢。我们继续巩固教学。这次我要教你怎么换气，省得你下次再憋死。”

    看着这条消息，王静瑶的手指僵住了。理智告诉她：拒绝！拉黑！不能再去了！这是个无底！

    她颤抖着手指，在输框里打字：“我不去了。以后别找我。”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一秒，两秒，三秒。

    脑海里突然闪过陈雪儿的话：“你要学会享受，别老是被动。”闪过王贤朱的话：“你想让张东元离不开你吗？”还有……那残留在腔里、让她心跳加速的烟味。

    如果不去……是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是不是我就永远学不会怎么接吻，永远是个木？

    而且……如果我拒绝了他，他会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东元？

    删掉。她按下了退格键，把那行拒绝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鬼使神差地。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纵着。她重新输了两个字：我的静瑶：“好的。”

    发送成功。

    看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王静瑶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起被子蒙住了。

    黑暗中，她的脸烫得吓。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种对明天下午、对那个充满烟味的包厢、对那条霸道的舌……隐秘而可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