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坏掉了

木地板，指甲盖发白。

    她站在走廊中间，腿微微弯着，脚趾蜷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刻没停。

    回去的理由一个个往下掉：太晚了、哥哥很累、好妹妹不该打扰他、明天再说、忍忍就过去了。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波一样一层层拍上来。

    她身上每一块骨都想往回走。

    但她还是没动。

    她转过身。看着哥哥的房门。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这一次腿没停。走到门，抬手。没有再想。敲了两下，很轻。

    门开了。

    小柯站在门，穿着那件皱的t恤，发翘着一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暂停在某部动画的中间帧上。

    看见她站在门，脸红得厉害，腿夹得很紧，一只脚光着，他愣了一下。

    “……小宁？这么晚还没睡？”

    她看着他。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t恤领洗得有点变形。

    看起来很累。

    脑子里同时浮起两句话。

    一句是“哥哥好辛苦，不该让他担心”——只要想一想这句话，心里就软软的，甜甜的。

    哥哥真的好辛苦，上班那么累，明天还要早起。

    她得帮帮他。

    哎，她真心。

    她是好妹妹。

    然后眼睛就自己弯了起来，像个月牙儿。

    另一句是“忍了七天了”——这个念在心里一闪，带着憋闷、酸胀、麻痒，肚子里好像在打鼓。

    一种说不清的难受浮上来，胸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她张了张嘴。前一句太甜了，甜得她舌都在往上翘。嘴自己选了它。

    “哥哥怎么还没睡呀。”

    语气轻快。

    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点困倦的、软软的关心。

    说完之后一下子，痛苦全部都飞走了。

    她才不给哥哥添麻烦。

    好开心。

    好轻松。

    开心得喉咙里都泛甜。

    但……那个甜是从哪里来？

    她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什么，那个“开心”来得太快了，像开关被按了一下。

    她想收回来，但收不回来。

    话已经出去了。

    舌还在甜。

    那个甜是真的。

    她的身体不骗她。

    她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小柯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看番呢，正看到彩的地方你就敲门了。你呢？睡不着？”

    睡不着。

    这是个机会。

    她可以说“不是睡不着”。

    但“不是”还没出，脑子里先浮上来另一个念——说了他会担心。

    会追问。

    会皱眉。

    想到他皱眉的样子，心里泛上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心虚，像想偷偷坏事被老师发现。

    不说就没事。

    不说他就不会皱眉。

    这个是舒服的。

    想想这个念，胸就软了，呼吸也顺了。

    她想让他舒服。

    她不想让他皱眉。

    她是好妹妹。

    “嗯……想哥哥了。”

    说出之后愣了一下。

    这是真话。

    确实想哥哥了。

    没说全——没说想哥哥什么。

    但“想哥哥”是安全的。

    可妹妹可以想哥哥。

    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没有紧，没有慌。

    心脏跳得很稳。

    小柯看着她。看了大概有两秒。

    “……是不是又不太舒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不太舒服。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

    他可以往下问。

    她可以往下接。

    说对，就是不太舒服。

    忍了七天了。

    她在脑子里把这些句子过了一遍。

    每过一遍，胸就紧一点。

    她看到他的眉毛还没皱，但已经在皱了。

    他等她的回答等了大概三秒。

    三秒不长，但足够她心里翻好几个——说吧，说了他会皱眉。

    不说吧，他还在等。

    几个念在嘴里打转。

    “不舒服”带着胸的紧，想想就心虚，喉咙发。

    “没事”带着安稳，想想就松快，呼吸都轻了。她不是在有意识地选——是“没事”太舒服了。想想就舒服，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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