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后面,就是一个个独立的或半开放的icu病床单元。
他在护士的指引下,停在了其中一个床位对应的玻璃窗前。
透过擦拭得异常

净、却又因为双层结构和内部复杂的反光而显得有些失真的玻璃,他看到了那个刚刚被宣判了残酷命运的


。
萧映雪躺在正中央那张看起来异常窄小、却被各种仪器包围显得拥挤不堪的病床上。
床是特殊设计的,可以调节各种角度。
她现在被调成了约30度的半卧位,据说有利于颅内静脉回流。
她身上依旧盖着白色的无菌单,但此刻看得更清楚了:她的

部被纱布和网帽紧紧包裹,只露出额

、紧闭的双眼、高挺却苍白的鼻梁,以及被呼吸面罩紧扣下半部分的脸颊。
她的双臂露在外面,平放在身体两侧,手背上固定着留置针,连接着多条输

管路,手臂上还绑着血压计袖带和血氧饱和度探

。
她的胸廓在呼吸机有节奏的“嘶……呼……”声中,以完全被动的、机械的方式起伏着,幅度不大,却牵动着田伯浩的每一次呼吸。
她的身上贴着很多心电监护电极片,导联线蜿蜒连接至床边的监护仪。
监护仪的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心率、血压、血氧、呼吸频率和颅内压(如果有探

的话)等各项参数。
数字在不断跳动,波形在规律地划过屏幕,一切看似有序,却透着一种非生命的、仪器赋予的冰冷秩序。
她旁边还立着输

泵、微量注

泵、肠内营养泵,细长的管路如同某种怪异的藤蔓,缠绕着她,将维持生命的

体和药物一滴一滴、一毫升一毫升地注

她体内。
她的下身被被子遮盖,但田伯浩知道,那里必然也连接着导尿管和可能的各种引流管。
房间里光线恒定而柔和,没有窗户,只有仪器面板和指示灯发出的各色微光,映照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像是沉睡在水族箱

处、与世隔绝的

鱼,或者更像是一个被

心保存的、等待某种不可能苏醒的标本。
田伯浩只能隔着这厚厚的、冰冷的玻璃,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

满管子、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虚影。
他抬起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层玻璃,好像这样就能穿透那不可逾越的距离,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
他的手掌最终只是虚虚地按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带着湿气的掌印。
玻璃很凉,凉意顺着指尖一直窜到心里。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严密防护服的护士走进了萧映雪的床边,开始了例行的护理

作。
田伯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护士的动作。
他看到护士熟练地检查了各种管路是否通畅,调整了输

泵的参数,记录下监护仪上的数据。
然后,护士掀开了萧映雪身上的被子一角,开始进行每两小时一次的翻身和皮肤护理——这是为了防止长期卧床产生压疮。
田伯浩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护士动作专业而迅速,但落在田伯浩眼中,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甚至带着某种残酷美学的感官细节。
被子掀开,露出了萧映雪病号服下纤细却因完全松弛而显得异常柔弱的身躯。
护士用特定的手法,小心地将她侧翻过去,背对着玻璃窗的方向。
田伯浩看到了她病号服下清晰的肩胛骨

廓,以及腰

之间凹陷下去的、脆弱的曲线。
因为角度关系,他无法看到更多正面,但仅仅是这毫无防备、完全被他

摆布的侧影,就足以让他心脏抽痛。
护士开始检查皮肤状况。
她撩起了萧映雪后背的病号服下摆,露出了腰际一截皮肤。
那皮肤是久未见光的苍白,像上好的细瓷,却失去了健康的光泽。
护士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按压、触摸,检查有无压红或

损。
每一次按压,都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短暂的、浅浅的凹陷指痕,然后又缓缓恢复。
田伯浩死死盯着那双手,仿佛它们在自己


的身体上游走,而他却只能旁观。
护士的动作是专业的、不带任何

感的,但就是这种“专业

”带来的“非

化”触碰,让他感到一种荒谬而尖锐的痛楚。
萧映雪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件需要

细维护的物品,接受着定期的检查、清洁和调整。
更让他感到一种复杂难言冲击的,是接下来的护理内容。
因为角度调整,萧映雪现在是侧卧。
护士需要检查她的背部、

部和更私密的部位。
田伯浩看到护士拉下了萧映雪病号服的裤子——不是完全脱下,只是拉到了大腿根部以下。
瞬间,一片更加苍白、更加令

心惊的无助区域

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也

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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