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瓣

来，说了句什么，孩点点走了。他转过，看见了她。

    脸色发白，额沁着汗，手指还在抖，可嘴角还挂着笑——她自己大概觉得那个笑很正常。

    温叙眉紧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但只是一瞬。

    他走过来，步子放得很慢，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什么：来了？

    是不是等很久了，进来等我一会，我马上结束。

    林晚点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手去扶椅子扶手，没扶稳，又抓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肌动了动，不知道挂上去了没有。

    跟着他进了诊室。全程没看那张对着诊疗桌的椅子，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是病坐的对面，她不坐。

    温叙没急着说话。倒了杯温水，没碰她，只是把杯子放在她手边。

    先喝点水。

    林晚的手指碰上杯壁，温的。她没喝，但那点温度从指尖传进来，呼吸慢了一点。

    温叙在她对面坐下来，没问哪里不舒服，没问为什么这样。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今天店里很忙么？

    嗯，还好。林晚的声音很飘，飘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柚子那个新品卖得怎么样？

    还行。

    他问得很慢，一句一句，不是追问，是在陪她喘气。林晚一个一个答了，声音慢慢不那么紧了。

    可她坐在这里，肩膀还是绷的。

    视线不敢落——书架上那些书脊，格心理学、创伤与应激，她都认识，每一本都在说她。

    这个房间里的气味、桌上的本子，全在提醒她这是什么地方。

    温叙看到了。握着杯子的指节还是白的，眼睛往门飘了一下。

    林晚。

    她抬起。

    咱们晚上去吃烧烤吧。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眼睛里的那点散慢慢收回来了一点。

    温叙看到了，语气更轻松了些：就是离你店铺不远那个，每次路过我都想去尝尝，正好咱们一起去吃。

    好。林晚轻轻揉搓了一下衣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答应。理智告诉她该回去了，任务完成了，她现在该回到她的安全区。

    温叙轻笑一下：那你去诊所门等我吧，我收拾一下，跟同事代一声。

    林晚点点，她好像是点了，林晚站起来，膝盖有点软，扶了一下椅子扶手。温叙的余光一直跟着她，但没动，也没多说。

    她走出诊室。温叙脸上的轻松散了，换成了凝重。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画面——她坐在那里，脊背直得不像话，手掐着自己的腿，掐出红印，眼神散的那一瞬。

    不是紧张，紧张不会掐自己。

    温叙的职业病犯了。坐在对面的不对，脑子自动就跑。应激肌紧张，自我伤害式锚定，短暂解离——那些词不用想就冒出来了。

    可她不是他的病。

    他收起那根线，站起来收拾东西，动作慢了一点，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书脊上那些字。

    她在门的长椅上坐下来，手里的温水终于喝了一。

    温的，从喉咙下去，胸那闷散了一点。

    忽而，林晚身子一僵，低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她……把一次水杯拿出来了。

    林晚手不由捏紧自己手里的水杯，抬看到不远处的垃圾箱，迈着有些发软的腿，将水杯扔掉。林晚抿了抿嘴唇，扔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