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冷。”
林建国没有再追问。
六点四十分,林墨下楼了。
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一级一级传下来的时候,顾雪晴正背对着楼梯

站在灶台前煮粥,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握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发白。
“早。”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常的,普通的,和过去十八年来每一个早晨一样的一个字。
“嗯。”她没有转身。”粥在锅里,自己盛。”
“好。谢谢妈。”
他走到灶台旁边够碗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不是实际的物理温度传递,隔着那个距离不可能感觉到,但她的身体对他的靠近产生了某种她无法控制的警觉反应,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心跳加速了至少二十下。
她侧身让开了半步。
动作很小,但在那个狭窄的灶台空间里足够明显。
林墨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端着碗走向了餐桌。
整顿早饭的时间里,林建国坐在她和林墨之间。
她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把身体朝丈夫的方向倾斜,好像那个四十岁的阳痿男

能构成某种屏障。
“我今天有三节课。”她对林建国说,声音比必要的大了一点,像是在告知某个第三方她的行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下午有个教研会议,可能要到五六点才回来。”
“行,路上注意安全。”
“小墨今天几点放学?”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林墨的方向。
“四点半。”林墨回答。他的声音平静、乖巧、毫无异样。
“那你自己热饭吃,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
“好。”
就这样。
这是她设想的”正常”

常对话,每句话都被

确地控制在”必要信息传递”的范围内,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不带任何感

色彩,就像两个陌生

在合租房里

代使用公共空间的时间安排。
七点,顾雪晴拎起包出了门。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的手趴在方向盘上抖了整整半分钟。
她做到了。
她在他面前维持住了”正常”。
但这只是一个早晨,只是十五分钟。
还有今天之后的每一天。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她的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作息时间表。
“我比他早出门,我比他晚回家。”她对自己说。”周一到周五,他四点半放学回家,我尽量五点半之后到家。他每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回房间,我十点之前就上楼锁门。早上我六点起来做完早饭就走,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
“周末呢?”她问自己。
“周末确保建国在家。建国不在家的时候……出门,去图书馆,去商场,去任何地方,不要待在家里。”
“那周三和周五的夜班呢?”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周三和周五……”
她可以早睡,锁上门。
锁上门他就进不来了,对吗?
对吗?
9月28号他是怎么进来的?那时候门锁了吗?
没有。
那时候她没有锁门的习惯。
“但现在你会锁了。”她告诉自己。”你会锁门,他进不来。一道锁就够了。他不可能

门而

,那动静太大了,邻居会听到。”
她到了学校的停车场,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两分钟,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做了三次

呼吸。
镜子里的


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妆容完整、

发梳得服帖、表

平静。
看不出来。
没有

能看出来。
这天的课她几乎是靠着肌

记忆讲完的。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一百多双年轻的眼睛,她的嘴

在讲”宋词婉约派的

感表达方式”,她的脑子却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频道上运转。
她在课间休息时坐在办公室里,同事李岚端着茶杯走过来。
“雪晴,你脸色好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嗯,可能有点秋燥上火。”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恰到好处地自然。”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养生茶?我最近在喝的那个挺有效的。”
“好啊,发我链接。”
“对了,你周三下午那个研究生答辩还去吗?”
“去,名单已经确认了。”
正常的同事对话,正常的工作

接,正常的社

微笑。
没有

知道坐在这把办公椅上的这个


,大腿内侧还有她儿子掐出的淤青,

房上还有她儿子咬出的牙印,子宫里可能还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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