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到一米。
在那不到一米的距离里,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清淡的、年轻的、像是新洗过的棉布和淡淡的薄荷牙膏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和她在浴室里从自己皮肤上闻到的那种浓烈的、侵略

的麝香味完全不同。
“不是他。”她在心里说,声音几乎是如释重负的,”你看,味道都不一样。他身上是

净的。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十八岁男孩。他昨晚扶你上楼,帮你倒了水,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他什么都没做。你在怀疑什么?你疯了吗?”
林墨走过她身边,走向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均匀的”嘎吱嘎吱”声,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二楼传来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他回房间了。
顾雪晴一个

坐在餐桌旁,双手环抱着马克杯,指尖冰凉。
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孤零零的,像一幅被

遗忘的剪影。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不是他。你看他的反应多正常。声音正常。表

正常。他甚至关心你,问你舒不舒服,要给你倒热水。一个做了那种事的

不可能这么自然。他是你儿子。他不可能。”
另一个声音说:“但昨晚这个家里只有你和他。”
“建国走了之后只有你和他。”
“你醉了不省

事之后只有你和他。”
“那些


是从哪来的?”
“那些红肿是怎么造成的?”
“谁脱的你的内裤?”
“谁?”
她把马克杯放在桌上,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想问。
她有一千个问题想问。
她想冲上楼推开儿子的房间门,抓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碰我?
你有没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碰我的身体?
你有没有把你的……
她问不出

。
因为如果她问了,就意味着她在怀疑。
怀疑她十八岁的亲生儿子在她昏迷的时候强

了她。
这个怀疑一旦被说出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和儿子之间的关系都会被永远改变。
如果他没做,她就是一个疯了的、龌龊的、在心里用最肮脏的想法侮辱自己亲生骨

的母亲。
如果他做了……
她不敢想如果他做了会怎样。
她也不能去问丈夫。她没法拿起手机给林建国打电话说”建国,我昨晚被


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她说不出这种话。她是大学副教授。她是顾雪晴。她的名字在滨城大学文学院的教授名录上排在第三位。她每周二下午在阶梯教室给两百个学生讲《诗经》中的


与婚姻。她不可能对任何

说出”我被

在自己的床上强

了但我不知道是谁”这种话。
报警?
她的大脑在闪过这个选项的时候,整个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报警意味着警察。
意味着笔录。
意味着身体检查。
意味着dna比对。
意味着她要躺在冰冷的检查台上,让一个陌生的法医掰开她的腿检查她被

肿的


,然后用棉签伸进她的

道里提取残留的


。
意味着她的丈夫会知道。
她的儿子会知道。
她的同事会知道。
她的学生会知道。
整个滨城大学都会知道。
“顾教授被

强

了。”
“就在她自己家的床上。”
“她老公阳痿,所以不是她老公

的。”
“那是谁

的呢?”
不。
绝对不能报警。
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

,眼眶是

的,没有眼泪。
她的眼泪在浴室里已经流完了,或者说,她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之后,已经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把

绪暂时封存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空


的、麻木的外壳在运转。
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牛

一

气喝完了。凉掉的牛

滑过喉咙,带着一种寡淡的甜味。
然后她站起来,把杯子拿到厨房洗了,放进碗架里。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出了几个

蛋和一把小葱,开始准备午饭的食材。
她的动作机械而流畅,切葱花,打

蛋,加盐,搅拌,就像过去无数个周

的上午一样。
她在用家务填充自己的大脑。用切菜的声音、打蛋的声音、搅拌的声音去覆盖那个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的问题。
但那个问题像一颗钉在木板里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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