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雁镖局的丝靴艳母

长的剪影。

    城门内一片宽阔的演武场上，数十沉甸甸的货箱整齐排列，箱盖已被撬开，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火炮部件。

    虎蹲炮的矮壮身管、佛郎机炮的子铆与母铆，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铁光。

    一名朝鲜军官带着几名文书模样的，正逐一清点造册。

    他时而俯身查看炮身上的铭文，时而对照手中的清单勾画，神色专注而郑重。

    清点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那名军官直起身，将册子给身旁的文书，大步走向王兆兴与柳瑶一行。

    他年纪三十出，面容悍，着一带着辽东音的官话，拱手道：“数目无误，火炮完好。在下李莞，是忠武公帐下千总。诸位远涉千里，历险护送军资至此，李某代我军上下，谢过诸位！”

    他一揖，身后的朝鲜士兵也随之行礼。

    “将军言重了。”王兆兴抱拳还礼，“我等不过是受之托，忠之事。”

    双方寒暄几句，李莞便安排手准备将火炮搬运库。

    眼看接已毕，王兆兴却并未告辞，而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李将军，在下有一要事，想求见忠武公李舜臣将军。”

    李莞微微一怔，目光在众身上扫过，眉不自觉地皱了皱：“何事不能与在下言说？忠武公军务繁忙，若是一般事务，在下亦能代劳。”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之意已十分明显。

    王兆兴也不恼，正色道：将军休怪。并非在下轻视将军，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恐非将军一之力所能解决。?╒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

    我等在来路上多次遭遇倭寇劫杀，对方设伏之准、手之充足，非同寻常。

    在下怀疑，此次援朝军资的行踪与路线，已在倭寇掌握之中。

    此事若真如在下所料，牵扯到的便绝非一旅一营的调度，而是……军中机要。

    他话未说透，但语气中的分量已足够沉重。

    李莞的表明显严肃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他竟然微微点了点，语气缓和了不少：“原来阁下也是为了追查此事。”他看了王兆兴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不瞒诸位，你们并非第一批向忠武公禀报此事的镖队。在此之前，已有数支护炮的镖队遭遇倭寇劫杀，事后来到义州向忠武公呈报详。那时他们身负重伤，火炮尽失……”

    他看向众身后那一完好的货箱，目光重新落回王兆兴脸上，由衷地道：“方才见诸位护送的二十门火炮完好无损，我还以为诸位并未遭遇倭寇。如今听来，是诸位武艺高强，才叫倭寇未能得逞。佩服，佩服！”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随我来，我即刻带你们去见忠武公。”更多彩

    李舜臣的中军大帐设在义州城东一处旧官署内，门前两排朝鲜士兵持矛而立，甲胄鲜亮，神色肃然。

    李莞上前通报后，帐帘很快从里面被掀开。

    帐内颇为宽敞，四壁挂着大幅的朝鲜八道地图和倭寇军力部署标记，烛台的火光照在纸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映得格外醒目。

    帐中两正围着一张长案说话，案上摊着数卷文书。

    李舜臣年约五十，长髯垂胸，方正的脸膛上刻着风霜的痕迹，双目炯炯，不怒自威，令望而生畏。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清瘦男子，五十来岁，身穿明朝文官官服，一看便是出使朝鲜的明廷官员。

    他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正说着什么。

    见众进帐，两停下谈。李舜臣目光扫过王兆兴父子与柳瑶母子，微微颔首。

    李莞上前两步，用朝鲜话低声向李舜臣禀报了几句，大致代了镖队身份与请求觐见的原由。

    “辛苦诸位了。”李舜臣开，语调沉稳，带着些许半岛音的官话意外地流畅，“跋涉千里，护炮至此，忠勇可嘉。”

    王兆兴带着众行礼，自报了名号。

    李舜臣点了点，随即侧身介绍身旁那位明朝官员：“这位是大明使节沈惟敬沈大。”

    沈惟敬捋了捋山羊胡，欠身拱手，脸上堆出和气的笑容：“幸会幸会。诸位镖师护炮有功，我必当奏报朝廷，为诸位请赏。”

    柳瑶听到这话，只是抱拳回礼，并未多言。

    杨健坤退后一步站在母亲身侧，打量着这位使节——史书上见过的名字此时活生生站在眼前，沈惟敬这他在历史课本上读到过，和本的议和使节，一个游走于中朝三方之间的诡异角色，而此最终的结局似乎并不光彩。

    王兆兴似乎并不打算寒暄客套，他走到长案前，以手指点着地图，将自己一行出发不久便遭劫杀、对方出动的兵力与掌握的报，以及他关于泄密的推测，一五一十地陈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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