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春梦

    王熙凤的安排来得比西门庆预想的更快。ｍ?lｔxsfb.com.com

    从贾府出来的第二清晨，平儿又来了。

    这次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褙子，上包着一块青布帕子，看起来像是进城卖菜的农。

    她从后门进来，在西门庆的客房中只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放下一个信封，说了三句话，然后转身就走了。

    第一句：“说，今未时，林姑娘会在西花厅赏菊。”

    第二句：“说，大‘恰好路过’即可，不必刻意。”

    第三句：“说，林姑爷那边的事，大可以挑些能说的告诉林姑娘。”

    信封里是一张荣国府的布局图，画得极简，只标注了西花厅的位置和从侧门进的路线。

    图纸是王熙凤亲笔画的，线条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西门庆将图纸在烛火上烧掉，灰烬落茶盏中，他用茶水冲了冲，倒进窗外的花盆里。

    王熙凤的安排越来越细致了——她不仅要让他进贾府，还要让他与林黛玉建立联系。

    林如海的儿，巡盐御史的独，虽然在贾府中处境尴尬，但那是因为林如海还在病中。

    一旦林如海不在了，林家的遗产和盐政脉就会成为各方觊觎的目标。

    王熙凤让他提前接触林黛玉，是在布局。

    偏西时，西门庆从客栈出发，沿着王熙凤图纸上标注的路线，从荣国府的侧门进了贾府。

    他没有走正门，没有递拜帖，没有惊动任何——侧门的门房显然已经被王熙凤打过招呼了，见他来了只是点了点，便侧身让开了路。

    西花厅在贾府的西侧，是一处临水的敞厅，三面环水，一面连着回廊。

    厅前种着一大片菊花，此刻正值花期，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花香在午后的阳光下浓郁而清冽，像是被阳光晒出了所有的味道。

    西门庆到的时候，花厅中还没有。

    他站在回廊下假装看那些菊花的颜色，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花厅的位置相对偏僻，离主院有一段距离，确实是一个适合“偶遇”的场所。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回廊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的脚步声——是两个。

    一个步子轻而碎，是丫鬟的脚步；另一个步子更轻，步伐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像是一个在散步的，又像是一个在刻意放慢脚步的。

    林黛玉从回廊那转了出来。

    她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和袖绣着淡青色的兰纹，腰间系着一条素白色的汗巾，将那截细腰勒得比那看起来还要细一些。

    她的发髻比那随意一些，只用一根白玉簪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在午后的阳光下，让她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纤弱。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那在竹林中见到时多了一丝血色——像是刚喝了热茶，又或是走了路。

    她看到西门庆站在回廊下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在他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福了一礼。

    “西门大。”

    她的声音清冽，像是一汪山泉从石缝中流出来的声音，与她病弱的外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林姑娘。”

    两之间隔着一丛开得正盛的黄菊。

    林黛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落在花丛上。

    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但那一息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把他从到脚再打量一遍了。

    “西门大也喜欢赏菊？”

    “略知一二。菊花以‘隐’为贵，以色淡香清为上品。这一丛黄菊虽然开得热闹，但颜色太艳了些，少了些隐士的味道。”

    林黛玉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从一个武官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的手轻轻抚过一朵黄菊的花瓣，动作极轻，指尖贴着花瓣的边缘缓缓滑过，像是怕弄疼了那朵花。

    “西门大说的是。菊花本是隐逸之花，开得太热闹了，反倒失了本意。就像一样——到了不该热闹的地方，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待着。”

    西门庆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到了不该热闹的地方——她在贾府中，就是一个不该来却不得不来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林大托下官带了一封信给林姑娘。下官前几在扬州见到了令尊。令尊虽然身体抱恙，但神尚好，让下官转告姑娘——不必挂念。”

    林黛玉接过信时，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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