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殒

    我只抬看了一眼会议中心穹顶上那团还在燃烧的造太阳。“走吧，塞莱斯特那边等不了太久。”

    他点了点，转身跟在我身后。军靴的足迹沿着走廊一路延伸出大楼，最后一抹伊甸星的工光被合金门切断在我们的身后。

    会议中心广场上，三支舰队的豪华车队已经按照新的临时调度方案分列在不同的出。

    母亲的轿车是一辆酒红色的防弹专车，与她那件替换的礼服颜色完全一致，车身侧面镶着中央舰队的金色星徽。

    她的护卫们正为她拉开车门，她上车时没有回——至少从广场上的角度看是这样。

    但维罗妮卡中校用手持设备在车门即将关上前，最后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个眼神太复杂，以至于安德罗斯后来在船上回放监控视频时愣是反复看了三遍也没能下结论。

    我在自己的车队前停了一步。

    这车队的轿车是蓝色的——正是在晨星号上时那辆轿车的编号——车身油漆在第一舰队的偏光反下微微泛着星层的光。

    安德罗斯早一步走到车门旁，为我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那个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恭谨，却在我坐进去之前压低嗓子问了一句：“将军，等会儿出了这里，两边制空区界的护卫舰航线上，要我给您接通第一舰队指挥官吗？”

    “不用。她会先打过来的。”

    安德罗斯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然后他关上了车门。

    轿车启动的瞬间，伊甸星那些珍珠白色的建筑在水晶般透亮的车窗上迅速倒退，记者们的喧嚣、直播无机的低频嗡鸣、以及大堂里无数个毫无结果的对峙都在我们身后越来越小，最终被压缩进工地平线下。

    林坚毅的数据板躺在车座上闪了一下，又来了一波加密报包。

    但在打开它之前，我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我把那块手帕从袋里掏出来翻了翻，将它丢到旁边那个空着的真皮座椅上，接着打开通讯器，点开了专门标注的加密航线——第三舰队的护卫舰正从相应方向降大气层，航向与空中管制网络的频段刚好对齐。

    车队在军局和本地警察的双重护送下，沿着伊甸星主道向西疾驰。

    方向与母亲车队完全相反。

    她的酒红色礼宾车驶向的是北方航空港，中央舰队的轻型护卫舰早已在那里等候。

    而我们的蓝色轿车编队则穿过荧光森林的边缘、绕过那座巨大的水晶雕塑公园，驶向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南方军用航空港。

    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过渡到低矮的工业建筑群，再过渡到一道道灰白色的防墙和检查站——伊甸星的警察部队已经把整个南方航空港周边五公里范围划为军事禁区，所有平民全部疏散，所有非必要通道全部封锁。

    车厢内一片沉默。

    安德罗斯坐在真皮座椅的另一端，低飞速翻阅数据板上的加密报包，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标注红点，仿生耳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维持着淡橙色的微光。

    林坚毅坐在我对面，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额上的汗珠终于不再往外冒了，但他的嘴唇仍然抿得极紧，显然还在消化我刚才宣布“永恒王座计划正式启动”时脑子里崩断的那根弦。

    我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十九岁的身体在净化后的衰落期里，绪波动带来的生理疲劳比成年状态下更持久。

    眼前替闪现着几个画面：母亲在火炉前半的背影；哈德良的掌扇在自己脸上的声音；她说，去把我儿子和那个疯的脑袋给我带来。

    以及她在走廊上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隔着五十米空气，隔着一百多个记者，隔着数十台全息摄像机，她偏着，嘴唇微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所有我能辨认的绪都碎成无法重新排列的碎片。

    通讯器亮了。

    加密频道指示灯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来电识别码显示一行简洁的军标代码：第一舰队旗舰“永恒之火”号，司令官直接线路。

    安德罗斯从数据板上抬起，瞟了一眼通讯器，然后和林坚毅换了一个极其短促的眼神。

    两同时将身体向座椅靠背缩了缩，做出了一个极其刻意的“别看我们，我们不在这里”的姿态。

    我按下了接通键。

    塞莱斯特·奥古斯塔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车厢中央。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军便装，领别着第一舰队司令官的星徽，铂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前额那一缕略显凌的发丝被小心地别在鬓角上方。

    她的眼窝比平时略微了一些，像是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她身后的背景是永恒之火号的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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