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利眼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与他们面面相觑的钱绻只愣神了两秒，立马从容颔首：“裴总，关特助。”

    狭路相逢。

    裴絮见到来的面孔时，脑海里率先浮现的就是这四个字。

    关宸自认心理素质极佳——跟在裴絮身边这些年，从定城角的谈判桌到阳山港的集装箱码，什么阵仗没见过——可背后议论被当场抓包的经验，显然不足以支撑他的全部自尊。

    他讪讪一笑：“钱大小姐。”

    “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了几名娱记，刚刚为了躲避他们才慌不择路……”钱绻缓缓解释，停顿了一秒，识趣告别，“我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理由充分，大方得体，仿佛在向他们做了一个委婉含蓄的担保，表示自己并没有在偷听。

    关宸心里松了一气。可裴絮心内的狐疑并未消散。

    就在关宸还在并用眼神示意自家老板绅士让路时，突然驻足抬眸。

    “哦对了……裴总还是不必去见我三叔家的两个小姑娘了。”钱绻提起裙摆，对上男眼中翻腾的狐疑烦躁忍耐的绪，“她们俩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十七，要是传出去成了不太好听的风流韵事也让更痛不是么？”

    果然。

    裴絮持续黑脸。

    反观钱绻认真严肃地“劝告”完，又满意地“欣赏”了一番对方的脸色后端起满意的微笑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之际，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钱小姐还是先担心自己如果这副尊容回到宴会厅，被拍到会不会包揽明天娱乐板块的全部条吧。”

    话音刚落，钱绻回眸顺着男的视线看向自己礼服裙——部下方氤氲出了一块血色痕迹。更多彩

    不大，但十分惹眼。

    钱绻面色一白。

    自己的经期素来紊，刚刚又在僻静无的花圃了一会儿秋千——那秋千架在宴会厅东侧的回廊尽，她坐在上面吹了好一阵子夜风——定是玩心太过、幅度太大导致的。

    关宸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突然对上裴絮视线——他朝着钱绻的方向眼珠子挪动，甩了一个眼神。

    关宸：“？”

    裴絮脸色一沉，碍着外在不好踹死下属，狠狠闭了闭眼。

    就在关宸摸不着脑时，突然眼前一黑，只见自家老板脱下了西服外套扔给钱绻，然后一脸平静地指挥他回大厅找侍应生要卫生用品。

    钱绻微微红着脸，一边将西服在腰上围好，一边轻轻道谢：“多谢。”

    裴絮没有回应，两并肩站在大门外的廊柱下。

    晚风卷着花圃的栀子香掠过，混合着散发的金桔香一起扑来。

    远处奥港的灯火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金色的光晕，偶尔传来一声渡的汽笛——定城渡还在跑夜班，从海定区到定城角，那条航线跑了一百多年，换了三代数船，汽笛声倒是没变过。

    裴絮双手在西装裤袋里，视线落在地面钱馨留下的鞋印上，眉峰微蹙，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单纯不耐这突如其来的耽搁。

    脑海里闪过刚才钱绻回眸时的模样，脸色一白，眼尾微微泛红，没了方才在自助台边吞云吐雾的淡然，也没了提醒他别去招惹她们三房小姑娘时的伶牙俐齿，倒显出几分脆弱。

    但这样的念只有一秒，闪过了就不再反复。他本就为考察联姻对象而来，此刻却被卷这般私密又狼狈的局面，与他预设的进程全然相悖。

    钱绻靠在廊柱上，又烟瘾上涌，抬手摸向袋，想起边上站着的又悻悻收回手，指尖在袋边缘碾了碾，无意识摩挲着西服外套的纽扣。

    料子不差，但不是什么名牌，袖内侧的衬里已经微微起毛了，是那种穿了三四年、熨烫了上百次才会显现的旧。

    她虽然不应付这种尴尬场面，却也没打算刻意找话题缓和，眼下这点窘迫于她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沉默半晌，她忽然偏，语气带着几分随：“裴总，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钱小姐早年作为报刊常客，见过你似乎不是什么奇事。”

    这个回答有些避重就轻，钱绻也从不会将这类客套当作真心话，她若有所指着呢喃：“这只能说明你没被小馨糊弄过去……”

    裴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钱绻语气淡淡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在现实中，我们是否有过集？”

    语毕，裴絮先是瞪眼愣住，下一秒又开始频繁眨眼。

    钱绻平静回视，这副姿态落在裴絮眼里仿佛她只是在随搭话，可又像是蓄谋已久，他想起自己刚到场不过一刻钟，就已经看着不少都在看着她、又都不敢看太久的样子，仿佛生怕被她发现后收获一个似笑非笑的嘴角。

    裴絮气硬邦邦：“钱大小姐，不是谁都需要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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