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想做我的炉鼎

余劫未消，经脉也受不得震。再睡会儿吧。我去外面看看药田，就在门外不远，你有事唤我一声，我便能听见。”

    临去前，他又折身而返。

    银霆正要阖眼，忽觉一物俯下，温热的气息落向面颊。

    她抬眸，正对上他垂下的眼帘，那双水润的眼里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未说出。

    他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顺着她的眉骨缓缓滑下，掠过鼻尖，停在她唇边，寸寸描摹着，然后他低下，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

    蜻蜓点水的温存间，若水柔声承诺：“睡吧，师兄会一直在这。”

    她闭上眼，感觉若水的唇在她眼皮上又点了一下。

    他直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药庐的门被掩上，门框与门板之间留了一道细缝，透进来药田里泥土和竹叶的气息。

    细细长长的一线天光，从门外一直牵到她床前。

    银霆的意识也再度沉下去，他的气息还残留在她身体内外，清润的水，温厚的木，混着他体温的暖意，化作一层薄薄的茧，把她裹在里面。

    银霆再睁开眼时，窗外仍是天光大亮。

    身上被若水以真元撑起的充盈感却已消失殆尽，气海内不再有灵起伏，唯余下一片死水般的寂静，空空如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来自若水的真元她经脉，既寻不到归处，也找不到通路，只在这具支离碎的躯壳里空转一圈，便顺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缝溢散得净净。

    这种感觉比剧痛更让绝望，她甚至不需要运气，便明白自己已彻底沦为一具盛不住半点灵光的体凡胎，再也无法与天地灵气生出半分共鸣。

    若水手里拿着一捧田间野花进来时，看见的便是银霆卧在榻上，双眼无神地睁着，正一声不吭地任由泪水洇湿枕边的景象。

    他心一紧，忙丢了花走上前，将拢进怀里。他刚拭去银霆的一行泪，另一行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了下来，怎么也擦不。

    “银霆，怎么哭了？”

    银霆不答，只是流泪。

    “是不是身上疼？”若水急急搭脉。

    这一探，他心中便全明了了。

    此前他只当天雷劈断了她的经脉，先前渡的真元是被她吸收光用来修补经脉。

    如今连已经接好的任脉中，竟也是空空，适才渡给她的真元漏得一丝不剩。

    原来这便是天道吗？原来，这便是狠戾无的天道。雷劫落下，不仅碎了她的金丹，竟连她那根与生俱来的雷灵根，也一并被生生拔去了。

    连最后一丝希冀都不肯留给他们。若水只觉得痛彻心扉，他那个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银霆，竟要从此沦为凡之躯，再也不能修道。

    这种事实，要她如何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