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三部）京华烟云

茶水，这才笑着说道：“昔年王爷座下有位孟迁，便是区区在下，多年不见，文大风采依旧，在下却已面目全非，可悲，可叹！”

    “孟先生？”文钊悚然一惊，随即起身四顾，确认四下无，这才放下心来，细细端详来，良久才轻声呼道：“先生竟还活着！”

    “已是生无可恋之，只是家国未定，不敢从容赴死而已。”

    文钊微微点，随即问道：“先生沉寂多年，为何此时赴京？”

    孟迁笑道：“文大既然没有避而不见，此事倒也不必瞒你，天下即将有变，在下想来京里凑个热闹。”

    “文某当年受王爷恩惠才能得以保全祖业，自然不敢忘恩负义，”文钊平和一笑，“只是不知先生此来何事？”

    “倒有一桩事要劳烦大，那高家二子高文举，如今便关在天牢里，若是大方便，可否相助在下与其见上一面？”

    “先生如今不良于行，进出天牢怕是多有不便，”文钊面露难色，随即说道：“不过此事倒也不难，本官这两正要提审此案，先生明不妨再来，我为你安排与那高文举见上一面。”

    “如此，便麻烦大了。”

    “无妨，无妨，”文钊起身相送，“先生留在京师，却不知住在何处？不如留下住址，文某也好择前去拜会。”

    “不瞒大，在下初到京师，还未定下行止，若无意外，当在城北庙门大街陈家药铺暂住，待后有了稳定居所，再来禀明大。”

    “也好，也好，”文钊送到门，“先生慢走，文某身份特殊，不便远送，还请先生海涵则个。”

    “大留步。”

    孟迁出门上轿，离了大理寺，来到城北一处旧宅，等在书房落座，这才问属下道：“可有王爷讯息传来？”

    属下连忙禀报说道：“王爷一直杳无音信，先生既然来京，可要与王爷见上一面？”

    “倒是不必，王爷自有分寸，咱们不去打搅他便是，”孟迁摆了摆手，随即说道：“文钊若是心存歹念，那药铺今晚便要被围，你且吩咐下去，仔细观察周遭是否多了陌生面孔。”

    “京畿之地咱们初来乍到，却要谨小慎微才是。”

    ……………………

    秦王别苑，一辆马车缓缓驶。

    秦王晏修一身华服站在大殿门槛后面，远远看着玄真走下车来，笑着说道：“仙师每都要进宫伴驾，倒是颇得皇后器重！”

    玄真淡淡一笑，迈步上了台阶，与秦王擦肩而过时微笑说道：“只是身不由己罢了，哪里能像王爷这般自由自在？”

    “孤连这殿门都出不去，哪里谈得上自由自在？”晏修回到榻上坐下，指着棋盘说道：“这棋才下一半，快来下完再说！”

    玄真摇笑道：“七步之后便是死局，还下个什么！”

    晏修挠了挠，“哪里就死棋了！哪里就死棋了！孤王不信，你快过来下下看看！”

    “贫道不与臭棋篓子对弈。”玄真说得极是自然，却是殊无尊敬之意，竟似丝毫不将眼前这位王爷看在眼里。

    晏修偏偏毫不在意，只得无奈叹气说道：“无趣，太无趣了！”

    “王爷每在此酒池林、莺歌燕舞，竟然也觉无趣？”玄真不由失笑，揶揄说道：“如此说来，到底如何才能有趣？”

    “你且与我说说，你与你那徒儿，怎的男欢，又怎的违背伦常……”

    玄真面色一寒，罕见不怒自威起来。

    晏修噘了噘嘴，无奈说道：“兔崽子翅膀硬了，这份艳福比我这当老子的都要强，天高皇帝远的，他倒是自在！”

    玄真释然一笑，眼前这位王爷有无数面孔，在她面前，却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郎生父、自家公公，两志同道合，随着相处久，已是无话不谈。

    玄真天超然于物，晏修偏偏不拘小节，二跳脱俗礼，相处浑然不似寻常公公儿媳，仿佛多年故旧一般言语投机，若非如此，玄真也不会搬到秦王府上来惹侧目。

    “别的不说，给太子延年益寿这招，我是怎么都想不出来的……”晏修大手一挥，棋盘上黑白棋子散落一地，旁见了怕是会以为他要发火，玄真视如不见，便连太监齐白也同样神游万里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齐白无时无刻不在房里，却又让难以察觉，仿佛从来不在一般，玄真看他一眼，见他也是若无其事模样，心里暗暗佩服，随即默然盘腿而坐，也不去理会晏修。

    晏修自说自话，竟也自在从容，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美酒，斜靠罗汉床上一饮而尽，才又说道：“这招算是釜底抽薪，还是拨云见，抑或直捣黄龙？啧啧！妙啊！真的是妙！”

    玄真秀目猛然睁开，“今抽的什么疯，有话快说，何必这般兜兜转转！”

    齐白眼皮一动，无声无息后退一步，似乎觉得不够，便又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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