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三部）京华烟云

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兵卒们接连又重复三遍考题，语速更慢，读音更准，于是再也无喧哗，按着新考题重新谋篇布局起来。

    严济在那兵卒注视之下将那篇稿折好，那是他心血之作，绝不能就此轻易毁弃，纵他如何记过，事后默诵终究有所偏差，所以这般珍而重之，倒不是做作之举。

    那兵卒倒是不以为意，看着严济的眼神也温和许多。

    严济也不理他，这篇文章他写得极是投，哪里还有心思再写一篇？于是脆收起纸笔，将桌板与椅板拆下拼好，打开行李脆躺下睡觉。

    他心思凝定，丝毫不受外无影响，那被褥虽轻薄如纸，却毫不妨碍他酣然梦。

    此间虽苦，比起荒山老林塞外苦寒之地来，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那兵卒眼中闪过一抹敬佩神色，他也是见过世面之，这考场里数千考生，各个都是举身份，在自家地都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物，遇上科场弊案，便没吓得魂飞魄散，也要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尤其被一众兵卒这般恶狠狠盯着，哪里还能这般从容？

    眼前这书生气质高贵却又朴实无华，让一见便生亲近之心，明知三天考期荒废一，却仍能这般处境从容、明辨得失，不争一时短长，谋定后动，若是考生都是这般物，那也难怪这群后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严济自然不知旁眼中自己如何，他酣睡半夜，养得神完气足，这才坐起身来，从考篮中取了两块粮放在炭盆边上烘热，就着壶中冰水吃了个饱腹，这才老神在在枯坐那里发起呆来。

    饶是他文思敏捷，一天内连写两篇文章也是力有不逮，只是如今势如此不得不为，这才硬着皮琢磨起来。

    此时夜阑静，考场中仍有彻夜未眠，时而有长声叹息，有那心志不坚之辈，早就脆了白卷走，如此尚且能留个举身份，真若弄出事端来，赶上这般严峻形势，怕是连官身都要丢了。

    座中士子皆是读书之，能凭真本事从乡试千军万马之中杀出重围赴京会试，本来就是中龙凤，是以虽有波澜，却仍是安心应考者占了多数，如今汰弱存强，留下来的皆非泛泛之辈。

    严济苦思良久，终于略有所得，继而重新谋篇布局，再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倏忽一夜过去，他却连稿还未打好，等他细细敲定所有关节，又是暮时分。

    中间兵卒换了两茬，又有主考官传下令来，命众考生安心应考，考期顺延一云云。

    严济却心知肚明，这考题临时出具，既有巧思，又有时弊之盼，虽是仓促，却也别具机杼，多一少一只怕区别不大。

    若是乡试，这般举动倒是能得心，眼前座中俱是各省俊杰，纵是文思缓些、下笔慢些，一一夜也能成文，多一出来检视誊写绰绰有余，真若两光景还答不完的，只怕科举一道也就到了。

    严济见惯世，对外物丝毫不萦于心，只是他文思不如之前敏捷，这篇文便写得磕磕绊绊，少了那份行云流水之感，尤其词藻逊色甚多，便如建造屋舍，此时已是疲惫之躯，哪里还有闲逸致去妆点门面？

    好在这文写得中规中矩，题立意皆是发自于心，只因他视角独特，见见事自然而然却也别出心裁，以此文而言，会元倒是不必想了，中个贡士应该问题不大。

    严济封好试卷，收拾起行李起身出门，行出不远，却见沉夜色之下，至公堂内灯火通明，有寒风中倒捆双手跪在堂前，依稀便是考官模样。

    离得太远，严济有些看不清楚，想来应当不是本次贡试主考官礼部尚书，他远远望去，只见至公堂内坐着一位金色锦服少年，面容也是依稀，但唯独他居中而坐，众官皆在一旁站着，如此显贵，想来不是旁，该是那位大病初愈的天之骄子了。

    “烦请快些！”守门兵卒出生催促，既不趾高气扬，也不过分谦恭，面对这些未来显贵，他们远比那些搜检兵卒知趣得多。

    严济微微摇，这才伸了伸懒腰走出龙门。

    门外大好天地，却比门里舒适的多。

    严济站在阶上，看着天地间淡淡月华，轻轻呼吸几间烟火，这才叹声说道：“若是彭贤弟在此，我二或可相酹明月、不醉无归罢……”

    ……………………

    天刚正午，云城县衙。

    彭怜端坐书案之后，手捧一张状纸看得神。

    “大？大！”

    “嗯？”彭怜抬起来，看了看几位属吏，这才笑说道：“这……这状子写得不错……”

    “咳咳……”众属吏面面相觑，不过一份寻常状子，怎么自家大看得这么神。

    他们不敢上前，只见彭怜老神在在坐着，仍是目不转睛看那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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