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三部）京华烟云

起当年种种，尼不由轻声一叹，自己也是见过大千世界万般繁华盛景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怎么临到来，还要受此灾厄？

    未及她思熟虑，却听门外有轻扣门扉问道：“彭怜求见师太！”

    尼一愣，随即面色微红，轻声应道：“贫尼午睡未起，却不知彭大来此何？”

    只听那彭怜说道：“师太请了，本官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师太，如今师太既已醒了，还请不吝赐教！”

    尼难以拒绝，她如今寄篱下，也不敢过于得罪彭怜，只得无奈起身，故意拖延片刻，这才开了房门，垂首行了一礼平和说道：“大请进罢！”

    彭怜看了一眼尼，随即赶忙转过去，不敢去看尼面容。

    尼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没来由一声轻叹，等彭怜在厅中坐下，这才取了炉上铜壶，与他冲了一杯清茶。

    “谢过师太，”彭怜点致意，随即盯着杯中茶叶随波流转出言问道：“相识至今，本官尚未与师太对面详谈，今冒昧，心中有些疑窦，想请师太为我解惑。”

    尼淡然端坐，轻声说道：“贫尼如今寄居大羽翼之下，有何疑问，大不妨明言。”

    “这其一嘛……”彭怜卖个关子，随即缓缓说道：“却不知师太法号是……”

    “贫尼法号『净空』……”尼微微顿首，抬手行了一礼。

    彭怜点不住，仍是不敢看她面容，随即笑道：“六根清净，五蕴皆空，好名字！”

    净空微笑不语，眼中也有一抹得意神色一闪而过。

    “其二，师太俗家姓甚名谁，为何那高升将师太养在府中奉若上宾，竟是这般秋毫无犯？”彭怜一改嬉笑神，忽而正色问道：“那高家尽是虎狼之辈，为何对师太这般尊崇敬畏？莫说那高升尊佛崇道，说他狼子野心我信，这心地良善嘛，只怕差些意思！”

    净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施一礼，叹了气说道：“贫尼若说那高升垂涎贫尼美色，大可肯相信？”

    彭怜正色摇，扫了一眼尼面容，随即挪开视线，郑重其事说道：“自然不信，那高升纵然保养得宜、老当益壮，真若得了师太这般美，三两便要尽亡，只怕心有余力不足罢？”

    净空面色一红，瞬间绽放万千风华媚意，唬得彭怜脆转过去，这才无奈说道：“出家不打诳语，大有此一问，贫尼要么不说，要么便不能扯谎……”更多彩

    “只是此事系重大，贫尼不敢胡说与旁，那高升确实垂涎贫尼美色，只是他另有打算，也如大所言，莫说他年事已高，便是再年轻二三十岁，只怕也不敢打贫尼的心思……”

    彭怜一愣，尼话里有话，显然不是男之事这般简单，想起当所见，他疑惑问道：“那高家单独为你准备一座僻静院落，供你诵经修行，那高升若真个垂涎你美色，自然不肯如此任你修行佛法，如此说来……”

    他微一沉吟，随即缓缓说道：“只怕便是『此齐货，可居也』罢？”

    净空神木然，只是垂首颂了一声“阿弥陀佛”，却是不置可否。

    “那高家勾结安王余党，暗中谋划多年，反迹昭彰，如今已然伏法，这般说来，师太大概便与安王一脉有旧？”

    彭怜出言试探，尼净空却仍是低不语，显然也猜到了彭怜来意，只是默诵佛经不止，不让他看到自己一丝一毫心绪波澜。

    彭怜眼见此招不灵，不由得有些不耐，这尼明明艳色无边，却被高家养在阁，一副世外高做派，其实早已被自己诱得春心萌动。

    此前携应白雪来探练倾城，两与那雨荷一同服侍彭怜，浓蜜意之间说起这位师太，练倾城便直言不讳，说她出世绝非发自本心，只是被无奈之举，只要有抵得过她那天生媚意，怕是不难俘获芳心。

    应白雪一旁闻之，便也出言相劝，说这尼身份特殊，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高家那般看重，彭怜将其养在宅中，若是不尽快摸清底细，只怕便是惹祸根苗。

    应白雪所言，瞬间揭彭怜心中迷雾，此若是果然与安王余党有些瓜葛，那此前有夜里前来窥探，只怕便与此有关，真若如此，自己藏了个天大隐患在家中，还怎么能家宅安宁、太平无事？

    那夜之后，彭怜再也不敢夜里随意出门拈花惹、私会，防夜防，防的便是安王余党报复自己不成，反而祸及妻儿。

    应白雪早就提醒过他，如今恰逢其会，正好揭此事。

    一念至此，彭怜再不犹豫，右手闪电伸出，便捉住净空那支胸前玉手，手滑腻冰凉柔弱无骨，掌心却是热无比。

    被他捉住手掌，净空吓得一突，慌抬看着彭怜怯生生问道：“大……大这是……这是意欲何为？”

    彭怜心中澄心决默诵不住，盯着尼俊美面容缓缓说道：“师太若不肯实言相告，便莫怪本官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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