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三部）京华烟云

听柳芙蓉低声说道：“帝室血脉尊贵倒也尊贵，只是牵涉大宝，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岳海棠不明所以，岳湖萍却心知肚明柳芙蓉所言意，轻轻点说道：“如今太子病重，怜儿这身份若是露出去，怕是……”

    岳溪菱笑笑说道：“事已至此，多虑无益，这般大事，岂是咱们这些道家说了算的？与其殚竭虑，不如珍惜当下……”

    她看着西边暖阁几个姐妹叽叽喳喳玩得正欢，意味长说道：“劝君惜取少年时，劝君惜取眼前……”

    众一时默然。

    袖携一纸故友书，

    摩肩蹑足吁屠贩。

    不忧夏潦忧甲子，

    久看英子声名早。

    化龙宁吝墨一点，

    老翁真令似童儿。

    又云海怪久不死，

    归趁看灯更奇绝。

    柳芙蓉与岳元祐貌合神离，几个小姑俱都心知肚明其中因由，只是一来柳芙蓉素来威仪厚，姐妹四个除了岳溪菱与她分庭抗礼，其余三个俱都怕她，哪敢轻言利害、牵涉其中？

    二来她们都受了彭怜恩惠，一颗芳心都在彭怜身上，又哪里敢得罪郎？

    姑嫂五却因此比从前相处还要更加融洽，在一起闲话家常，直到一同用过午饭，这才各自散去，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岳家房舍众多，姐妹四个俱都回了自己旧所住闺房，那岳湖萍也带着儿吴曼琬回了从前所住闺阁，母两个贴身躺下，窃窃私语起来。

    “母亲这几心事重重，却不知因何而起？”吴曼琬子沉着，早就看出母亲藏着心事，此时趁机问起。

    岳湖萍叹了气，轻声说道：“今与嫂嫂闲谈，方知你那彭怜表弟，却是当朝秦王殿下之子……”

    吴曼琬闻言一愣，母亲素来沉稳，断不至于拿此事玩笑，她见惯了边塞低阶武官作威作福，比谁都清楚王爵意味什么，传言那秦王膝下无子，若是果然彭怜是秦王血脉……

    “如此说来，当年溪菱姨母便是与那秦王……”

    岳湖萍轻轻点，“这倒说的过去，当年她未婚先孕，正是秦王巡狩西南之时，以她姿色容貌，那秦王一见钟倒是合合理……”

    吴曼琬毫不惊讶，轻轻点说道：“儿知道……”

    岳湖萍与儿推心置腹，竟是毫不隐瞒心思，只是说道：“吾儿如何看待怜儿？可愿与他结为连理？”

    吴曼琬面上飞起一朵红云，眼神有些躲闪说道：“儿与他相识不久，哪里便能动了这般心思？尤其他家里如今妾室众多，哪里还有儿的位置？”

    “傻孩子！从前娘也觉得，他不过是个六品文官，纳了这些妾室，早晚要反噬自身，谁想他竟是秦王之子？”岳湖萍将儿揽进怀里，轻声说道：“间你舅母说怜儿这般血脉，容易惹来杀身之祸，为娘却对此不以为然……”

    看儿抬露出探询眼神，岳湖萍轻笑说道：“真要牵涉大宝之争，咱们都在九族之内，不说为娘，你便嫁予旁，难道就不受牵连了？”

    “左右都要受到牵连，何不再进一步？”岳湖萍谆谆善诱，与儿推心置腹说道：“为娘此前未曾劝你，只是为娘也未想好，如今却又不同……”

    岳湖萍得意一笑，随即说道：“怜儿家里那些妻妾你也都见过，那练倾城年届五十，看着却与为娘相差不大，那应白雪怀着身孕不说，儿都那般大了，看着便如二八少一般！为娘夜里问过怜儿，这正是阳双修之效……”

    “不说这容颜永驻之效，单说怜儿天赋异禀，为娘这般尚且抵不过他，每每极乐之际飘飘欲仙，其中快活，实在言语无法形容……”岳湖萍语重心长说道：

    “为娘之前犹豫不决，便是又想让你得此极乐，又不想委屈了你无名无分，如今既然知道怜儿这般身份，为娘这才决心劝你，不妨考虑考虑，是否要与他成就一段良缘……”

    吴曼琬面色红透，将埋进母亲怀里说道：“母亲忒也荒唐！哪有做娘的为儿说媒的道理！”

    岳湖萍吃吃笑道：“彭家宅子里各个母相荐，你池莲姨母连自家儿媳都献了出来，为娘如此，倒不是为了自己，用心良苦之处，吾儿可要明白才是……”

    母两个絮絮低语，午觉自然没有睡成，等到丫鬟传话说岳元祐回家了，连忙便即起身，到前院来见兄长。

    湖萍海棠归来后便一直住在彭怜府上，岳元祐与柳芙蓉貌合神离，自己焦烂额也管不得两个妹妹如何，今见柳芙蓉主动张罗家宴，以为妻子回心转意，心自然好了不少，与几个妹妹嘘寒问暖，多郁一扫而空。

    众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说话声音，随即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来。

    岳树廷一身八品官服，与身着六品官服的彭怜并肩而行，两说说笑笑，面上皆是从容潇洒，各个俱都俊秀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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